水门第三次来一乐,是被人扶进来的。
不是受了重伤。
他左边脸颊贴着一块纱布,右手手腕缠着绷带,训练服后背沾了灰,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训练场的土坑里捞出来。扶着他的是玖辛奈,红头发扎成一束,嘴里还在骂。
“都说了别逞强,你偏要冲。你速度快了不起啊?快到被人拿木桩绊倒也算本事吗?”
水门苦笑:“那不是木桩,是老师临时设的障碍。”
“障碍会自己跳出来吗?”玖辛奈把他按到吧台前,“坐下。”
手打探头看了一眼,赶紧放下切叉烧的刀:“这是怎么了?”
羽生正在擦碗,抬眼扫过水门的手腕,没急着问。
绷带扎得不紧,手指末端颜色正常,查克拉流动有点乱,但没有断裂。脸上的擦伤更轻。真正麻烦的是水门的眼神。
那孩子坐下后没有看菜单,也没有看锅里翻滚的汤。他盯着吧台边缘,像是在脑子里反复拆一场输掉的对练。
“叉烧拉面,加蛋。”羽生把碗放回架子上,“伤员优惠,蛋照收钱。”
玖辛奈瞪他:“他都这样了,你还收钱?”
“受伤不是免单理由。”羽生说,“要是受伤免单,前线忍者能把一乐吃破产。”
水门被逗得轻轻笑了一声。
系统提示:一人。
玖辛奈哼了一下,坐到旁边:“那我也要一碗红汤的,不辣。”
“红汤不辣,听起来像起爆符不炸。”羽生转身揭锅,“行,给你做。”
水门的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面快煮好时,外面走进来两个少年忍者。一个额头上绑着护额,另一个背着训练用短刀。两人刚进门,看见水门,脚步都停了。
“水门,你还真来吃面啊。”背短刀的少年拉开凳子坐下,“老师说你今天输得够惨,我还以为你会回去复盘一晚上。”
水门抬头:“复盘也要吃饭。”
“第八次没赢吧?”另一个少年笑嘻嘻地插话,“上次你不是说放慢就能看见破绽?今天怎么没看见?”
玖辛奈立刻把筷子拍在桌上:“你们来吃面还是来找茬?”
“没找茬。”背短刀的少年举手,“我们就是好奇。水门平时太快,今天第一次被老师用慢招按住,稀奇。”
水门没有生气。他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指尖动了动。
羽生把面端到他面前。
碗底的字暂时看不见,热汤上漂着葱花,叉烧盖住半碗面,溏心蛋切开,蛋黄慢慢淌出来。
“先吃。”羽生说,“脑子空着的时候复盘,容易把自己复成饭团。”
玖辛奈噗地笑出来。
系统提示:二人。
水门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热汤下去,他肩膀上的紧绷松了一点。
背短刀的少年也点了面,嘴还没停:“说真的,老师今天那招也不快。他就往左侧退了一步,你怎么会撞上去?”
水门停了筷子。
“因为我看到了右边的破绽。”他说。
“那不是陷阱吗?”
“我知道。”水门抿了抿嘴,“可我觉得自己能赶在陷阱合上前穿过去。”
玖辛奈听不懂那么细的战术,但她听得出水门在责怪自己。她刚要开口,羽生忽然把一只空碗放在吧台上。
“来,演一下。”
几个人都看向他。
羽生拿了三根筷子,一根横放当老师,一根竖着当水门,一根斜插在碗边当所谓的破绽。
“你看见这里能进。”他把竖筷往斜筷旁边一推,“然后你进了。”
筷子撞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羽生又把横筷往后一撤,竖筷立刻卡在碗边和斜筷之间。
“不是你不够快。”羽生说,“是对方给你的不是门,是夹菜的缝。你把自己当菜送进去了。”
店里安静了一下。
背短刀的少年没忍住,先笑出声:“把自己当菜送进去……水门,你今天是叉烧?”
水门也笑了。
系统提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玖辛奈笑得肩膀发抖,边笑边拍水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听见没,叉烧。”
水门无奈:“别叫这个。”
“叉烧水门。”
“玖辛奈。”
“加蛋叉烧水门。”
羽生把玖辛奈那碗红汤面推过去:“别给人起外号,红发限定。”
玖辛奈立刻闭嘴吃面。
水门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他终于看见碗底的字。
今天写的是:慢半拍,不是输半招。
水门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那行字被汤水泡得有些淡,却很清楚。他看了一会儿,像是把刚才那场对练重新拿出来摆在眼前。
快能抢先。
可抢先不等于看清。
他今天输的不是速度,也不是反应,是太相信自己能越过代价。
水门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对羽生说:“我想再试一次。”
“找我试?”羽生立刻后退半步,“我只是拉面帮工,不提供陪练服务。工伤算谁的?”“不是现在。”水门笑了一下,“明天训练。”
背短刀的少年把钱放下,起身时还在笑:“明天我也去看。叉烧水门翻盘现场。”
水门没反驳,只把碗推回去。
“谢谢。”
“谢碗。”羽生收碗,“它承受了你的战术失败。”
几人走后,一乐里安静下来。手打把账本翻到当天那页,小声问:“你真懂他们训练?”
“看筷子看出来的。”羽生说。
手打看着那只空碗,又看了看羽生。
“筷子还能看出这个?”
“能。”羽生把碗放进水槽,“主要看谁像叉烧。”
手打摇头,低头记账。
羽生擦着碗,意识边缘那股空间术式的碎片又亮了一下。这一次比先前更清楚。不是完整的飞雷神,却让他隐约摸到一个道理。
速度不是直线。
坐标也不是终点。
真正关键的是落点之前那一瞬的判断。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村内感知里,水门和玖辛奈正走过街角。玖辛奈还在比划筷子卡碗的动作,水门低头听着,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羽生刚把最后一只碗擦干,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戴面罩的小脑袋。
银白色的头发,眼神冷得像刚从任务报告里抠出来。
小孩把一张皱巴巴的钱票放在吧台上。
“旗木朔茂让我来取两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