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把那枚铁牌攥在掌心时,校务仓库外的笑声还没完全散。
安全线那边,自来也正在努力证明第三朵烟花不像自己。
纲手拎着水桶,冷着脸问他:“你刚才是不是想冲进仓库?”
“我那是准备救人!”
“你冲进去,羽生老师就得先救你。”
旁边几个低年级没憋住,笑得肩膀乱抖。战争孤儿还在点人数,点到一半被笑声打断,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重新数。
羽生听见动静,手指在铁牌边缘擦过。
根备。
两个字刻得很浅,却很新。铁牌边缘没有旧物的磨损,反而像刚从某个柜子里取出来,匆忙塞进封存箱夹层。若不是刚才爆符余震把暗缝震开,这东西大概会随着残符一起被当成事故证物送走。
他把铁牌收进袖子,动作很慢。
老教师正蹲在封存箱旁,脸色发白。他捡起一块烧焦的白纸,又翻看箱底残留的红色警示,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话来。
“这箱子不能进忍校。前线回收箱要过火影楼、警务部、后勤三道清点,最后才销毁。谁会把它贴成旧训练器材?”
校务老师站在门口,额头都是汗:“早上送来的时候,我问了。他们说是火影楼腾地方,旧木牌先放一日。我看外面封条没破,才让人搬进来。”
宇智波镜站在仓库阴影外,视线扫过木架、残符、箱底暗缝,又落到羽生袖口。
他看见了。
羽生也知道他看见了。
两人谁都没提那枚牌子。
体术老师忍不住骂了一句:“旧木牌?旧木牌会炸门?我以后看扫帚都得先结印。”
羽生看他一眼:“扫帚不用结印,扫地的人需要。”
体术老师愣住,随即气笑:“这种时候你还接这个?”
“我不接,等会儿你们就要把仓库拆了。”
门口紧绷的几个老师跟着笑了两声,笑完又觉得不合适,硬把嘴角压回去。
系统没有再提示。
今日任务已经完成,但笑声还能让人手不那么抖。
羽生走到封存箱前,抬脚把一截烧弯的铁片拨开。铁片下方压着一枚残破封签,残存的墨迹只剩一角。
转交忍校,临时存放。
没有署名。
没有章。
又是这种东西。
前两日的无章纸条还热着,今天就换成了无章快递。羽生觉得自己这助教当得像门房,还是专门拦没脸见人的那种。
老教师压着火:“通知火影楼。”
“已经让镜去了。”羽生道。
“警务部呢?”
“也通知。”
校务老师立刻点头:“我去写报告。”
羽生伸手拦住他。
“别急。报告先别写成事故。”
校务老师一怔:“那写什么?”
羽生指了指封存箱:“写忍校拒收危险旧物,附带询问送货人员身份。事故两个字太省事,省事容易让人睡得香。”
老教师听懂了,脸上的白退了一点,换成压住的怒意。
“我来写。”
他转身往校务处走,刚走两步,又回头看向安全线。
“学生怎么办?”
羽生从仓库里捡起那根压住爆符的教鞭。木鞭前端已经焦黑,边缘还冒着一点烟。他吹了吹,烟灰落在地上。
“继续上课。”
体术老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继续?”
“刚撤离完,不复盘,等他们晚上做噩梦?”羽生把教鞭夹在腋下,“而且今天这课很贵,三张起爆符友情赞助,不学亏了。”
安全线那边,孩子们被带回操场。
低年级坐在前排,高年级站后面。宇智波镜没有离开太久,他派了族内一名警务部忍者去传讯,自己重新回到场边。看到孩子们视线都往仓库飘,他没有呵斥,只把木牌袋放在地上。
羽生走上临时讲台。
讲台是一张被搬出来的旧桌,桌腿一长一短,站上去会晃。他踩了一下,桌子吱呀一声。
自来也立刻举手:“羽生老师,桌子有危险!”
羽生低头看了看:“谢谢提醒。它比你刚才想冲仓库安全。”
操场上响起一阵笑。
自来也捂胸:“你这是公开打击英雄。”
“英雄要先学会站在安全线后面。”羽生敲了敲焦黑教鞭,“刚才谁负责点人数?”
战争孤儿慢慢举手。
“少人了吗?”
“没有。”
“谁负责低年级撤离?”
千手小姑娘举手:“我和宇智波……他。”
那个宇智波孩子别开眼,耳尖有点红:“我只是让他们坐下。”
“坐下很重要。”羽生道,“慌的时候,站着的人容易乱跑,乱跑的人容易撞到自来也。”
自来也不服:“为什么又是我?”
大蛇丸坐在后排,平静补了一句:“因为你位置不固定。”
笑声又起。
羽生把三个名字写在木板上,又把自来也也写了上去。
自来也立刻瞪大眼:“我也有功?”
“有。”羽生说,“你被拦住以后没有继续往前冲,这叫危险源自我控制。虽然时间短,但值得鼓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纲手拍着膝盖笑出声。
系统提示已经沉默,羽生却能感觉到操场上那些绷紧的线松了些。恐惧没有消失,但被分成了可以说、可以笑、可以记住的东西。
他在木板上画了三条线。
发现危险。
喊口令。
撤到安全线。
没有长篇训话,也没有把孩子吓得抬不起头。刚才发生过什么,每个人都看见了。此时讲太多大道理,只会让他们记住老师声音很烦。
羽生把教鞭放到桌上。
“刚才谁最想哭?”
几个低年级你看我,我看你,不敢举手。
羽生自己举手。
全场安静。
他一本正经道:“我。因为教鞭坏了,可能要我赔。”
这次连老教师都没忍住,站在校务处门口笑了一声。
学生们跟着笑起来。低年级有人笑着抹眼睛,刚才憋住的泪这会儿才掉下来。
纲手看着那个孩子,没像平时那样嫌弃胆小。她把水桶往旁边一放,蹲过去递了块布。
“擦一下。别让自来也看见,他会写进故事里。”
自来也立刻喊:“我才不会写哭鼻子!”
大蛇丸抬眼:“你会写自己救了所有人。”
“你闭嘴!”
操场彻底活了。
宇智波镜走到羽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火影楼的人会来。警务部也会查送货路线。”
羽生点头。
“那枚东西。”镜停了一下,“要交吗?”
羽生把手揣进袖子,摸到那块冰凉的铁。
“交。”他说,“但不是交给会把它收进抽屉的人。”
镜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不像玩笑。
远处,日斩来得比预想更快。他没穿火影袍,身后跟着两名记录忍者。团藏也在,但比他慢半步,拐杖点在操场边缘,目光先落在封存箱,再落到学生们脸上。
羽生站在晃动的旧桌上,抬手打了个招呼。
“火影大人,来得正好。”
日斩看着焦黑教鞭,脸色沉着:“伤亡?”
“没有。”
“学生呢?”
“刚笑完。”
日斩怔了一下,紧绷的眉头松开半寸。
团藏却看向仓库:“封存箱在哪?”
羽生从桌上跳下来,袖口轻轻一翻,那枚铁牌落进他掌心。
铁牌落下的声音很轻。
但团藏的拐杖停住了。
羽生把铁牌放到日斩面前,语气仍旧懒散。
“火影大人,忍校今天拒收无章快递。”
日斩低头看见那两个字,脸色终于变了。
团藏没有说话。
自来也从学生堆里探出脑袋,小声问纲手:“根备是什么?”
纲手皱眉:“不知道。”
大蛇丸盯着那枚铁牌,手里的死亡观察笔记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