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图送出村外的消息,让火影楼一夜没灭灯。
羽生本以为这和自己关系不大。
毕竟路线图已经出了村,出了村就归强者们追。他只是个守门的,职业边界清晰,理想朴素:门内别乱,门外别喊他。
可扉间显然不这么想。
清晨,羽生到大门时,登记桌上除了三本册子、四块木牌、半包炒豆,又多了一张临时通知。
外来商队暂停入村半日,所有人员二次核验。门岗记录不得简写。
末尾是扉间的字。
羽生看完,慢慢把通知翻过去,试图当作没看见。
青介伸手把通知翻回来:“扉间大人说了,你若装没看见,就让我念给你听。”
羽生叹气:“前辈,你现在也会威胁人了。”
“跟你学的。”
“那我收学费吗?”
青介看着门外排起来的队伍:“你先活到下班。”
半日暂停入村,门口立刻堵成一条长蛇。商队、工匠、来投亲的流民、送药的车,全都被挡在门外临时棚下。羽生拿着笔,一边核名册,一边把笑话考试牌重新挂起来。
有人看见牌子,脸都绿了。
“还考?”
羽生点头:“放心,今日题库升级,不考火影摸鱼,考基本常识。”
一个商人小心问:“什么常识?”
“木叶大门不卖盐,陶罐里不准藏亲戚。”
后面队伍里立刻有人笑。笑完又有人想起昨日陶罐里的迷烟,笑声收了一半,但气氛没再紧到让人喘不过气。
羽生看着队伍里的情绪,一点点把针和水纹分开。
探子事件后,真正可疑的人少了,害怕的人却多。有人怕被误抓,有人怕货物烂在门外,有人怕木叶关门不让孤儿进去。若只用刀压,门口很快会变成一锅沸汤。
于是羽生在笑话考试牌旁边又挂了一块小木片。
排队时吵闹者,优先获得扉间大人亲自核验。
这牌子比刀好用。
门外安静得连驴都不敢多叫。
青介看着那块牌子,低声道:“你越来越会借扉间大人的名义了。”
羽生低头盖章:“扉间大人那么爱工作,借一点不亏。”
一上午过去,门口没有再抓到探子。倒是抓出两个偷带酒进村的商贩,一个冒用亲戚名册的懒汉,还有一只藏在米袋里睡得打呼的小狗。
羽生把小狗拎出来时,门口笑了一片。
“姓名?”他问狗。
小狗打了个哈欠。
羽生在册子上写:疑似无名流浪犬,入村目的为蹭饭,危险程度低,偷懒程度中。
青介终于没忍住,转身咳了两声。
正午时,火影楼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是打斗。
更像一群人压着笑,又不敢笑太大声。羽生抬头,木叶灯里火影楼门前聚了不少人,情绪古怪得像有人把苦药和糖丸倒进同一个碗里。
没过多久,一个小个子文书忍者跑到大门,脸上表情非常复杂。
“羽生,扉间大人让你去火影楼。”
羽生握笔的手一僵:“我刚才没有借他名义太过分吧?”
文书忍者摇头:“不是门口的事。”
羽生松口气。
文书忍者补了一句:“是火影大人的事。”
羽生又把气吸了回去。
青介接过他的笔:“去吧。”
“我能不去吗?”
“你可以写申请。”
“交给谁?”
“扉间大人。”
羽生沉默片刻,把笑话考试牌抱起来:“那还是直接去吧,少一份文书。”
火影楼门口围了不少村民。大家没有闹,只是伸长脖子往墙上看。墙上贴着一张大纸,纸上字迹歪斜,墨痕很重。
火影大人欠赌资三千两,三日内归还。
落款是一枚粗糙的骰子印。
羽生站在人群后,看了半天。
柱间躲在火影楼门内,半张脸露出来,表情像想把自己种进地里。水户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笑得很温柔,越温柔越让柱间不敢抬头。
扉间站在墙前,脸色比西侧仓库的旧起爆符还危险。
“这是谁贴的?”羽生问。
旁边村民小声道:“不知道。早上火影楼开门就有了。”
“火影大人真欠钱?”
“听说是小赌局,火影大人说只是和工匠们玩两把。”
“玩到三千两?”
“可能火影大人比较支持民生。”
有人憋不住笑。
扉间的目光扫过来,人群立刻安静。
羽生抱着木牌走到墙前,仰头看那张赌债纸。纸不是普通纸,边角压过防揭符,一旦硬撕,墨会糊成一片,整面墙都要留下欠赌两个大字。
贴纸的人未必想害柱间。
但火影楼门口挂着赌债,对刚经历探子渗透的木叶来说,实在不合时宜。村民会笑,也会心慌。外人若看见,只会觉得新村子连火影的脸面都守不住。
柱间挪到羽生旁边,小声道:“我可以解释。”
扉间冷声:“你最好先闭嘴。”
柱间立刻闭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羽生看了看纸,又看了看柱间:“火影大人,您真的输了三千两?”
柱间小声道:“原本只输了一千二。”
扉间的眼神更冷。
柱间赶紧补充:“后来我想赢回来。”
水户轻轻放下茶杯。
柱间的声音更小:“就变成三千了。”
羽生点点头:“懂了。火影大人不是欠赌债,是欠数学。”
人群里有人噗地笑出声,随即一片咳嗽。
柱间捂住脸。
扉间看向羽生:“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加一句。”
“我知道。”羽生绕着那张纸走了半圈,“不能撕,不能遮,遮了像心虚。也不能让火影大人偷偷还钱,偷偷还更像坐实。”
柱间眼睛一亮:“那公开还?”
扉间道:“大哥。”
柱间又暗了。
羽生想了想,把自己的木牌靠在墙边,然后拿出笔,在赌债纸下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火影楼已收到群众监督,相关欠款将于公开场合处理,围观请排队,不许踩花坛。
村民们愣住。
扉间也愣了一下:“你写什么?”
“先把这张纸从丢脸变成公告。”羽生吹了吹墨,“公告就没那么像敌人贴的了。”
水户看着那行字,眼里笑意加深。
柱间凑过去念了一遍,竟然松了口气:“好像确实不那么丢脸了。”
扉间冷冷道:“只是换了一种丢法。”
羽生点头:“但这种丢法可控。”
人群里传来低低笑声。刚才大家看赌债纸时那种尴尬和不安,被羽生这行字一拐,变成了看热闹的兴致。
扉间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处理?”
羽生看向柱间。
柱间下意识后退半步。
羽生认真道:“开个火影禁止赌博宣誓会。”
柱间呆住。
水户低头笑了一声。
扉间的眉头缓缓皱起:“宣誓会?”
“对。”羽生说,“让火影大人当众念稿,承认小赌误事,欠款按规归还,今后接受监督。最好再加一句——”
他停了停。
柱间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羽生举起笔:“我再赌,就让扉间大人管零花钱。”
火影楼门口安静一息。
下一息,人群笑声轰地散开。
柱间一脸绝望地看向水户。
水户微笑道:“我觉得很好。”
扉间站在墙前,脸色仍冷,耳根却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他伸手把羽生手里的笔拿走:“稿子你写。”
羽生脸上的笑僵住:“我?”
“半个时辰后给我。”
“扉间大人,我还要守门。”
“青介替你。”
“我不会写宣誓稿。”
扉间把那张赌债公告又看了一遍:“你刚才写得很顺。”
柱间凑过来,小声道:“羽生,写得温和一点。”
水户也轻声补了一句:“别太温和。”
羽生抱着木牌站在火影楼门口,第一次觉得自己被探子盯上都没这么危险。
扉间转身往楼内走,声音从门里传出。
“把他带到文书室,给纸和墨,不写完不准回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