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的小幽灵,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的时候,贝拉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双腿因为主人的失控而微微发颤
原本她应该跪下去的,可布莱克的骄傲,以及小幽灵那死前的眼神,这些都支撑着她没让她跪下
傻子兄妹那脸都快笑烂了,敢肯定的是若不是伏地魔还在这里,他们会直接跳到贝拉的脸上狠狠的嘲笑一番
伏地魔重新坐回椅子上后,看了眼还在愣神的贝拉笑了笑,魔杖轻轻挥动,地上莱娜的身体慢慢飘了起来,缓缓飞到了贝拉面前,她的眼睛静静的闭上了,嘴角还带着笑容,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走吧,贝拉鉴于你的忠心,我批准你提前离席,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处理一下谢谢。”语气随意就好像莱娜的身体是垃圾一样
贝拉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罗道夫斯皱着眉跟伏地魔请示了一下后,便抬脚走到了贝拉面
他拍了拍贝拉的肩膀“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这两天没有会议,你还有时间。”他是知道全部实情的,那本名册已经被黑魔王锁进了炼金保险里,这一次他仅仅只是让这个女仆死而已
他这么做也仅仅只是想报答一下她的恩情,毕竟她给的魔药在好几次任务中,都帮了他大忙
原本愣在原地的贝拉这时候伸出颤抖的手接下了莱娜的身体,她什么都没说转身想要走出会议室
“站住。”主位上的伏地魔一字一顿的说道“就这么走了,你的礼仪呢,特-里-克-斯。”
贝拉的手紧了紧(真是个……畜牲……)她转身抱着莱娜的身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先退下了,Loder。”
伏地魔这才挥挥手“再见,布莱克。”
贝拉这才转身打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到大门的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小雨,她揽着莱娜身体的双臂紧了紧,生怕她突然消失
可回应她的只有那逐渐流失的体温,她温柔的看了眼怀里的“人”(我们回家,小幽灵,我带你回家。)
便只身踏入了雨里,她本可以施一个避雨咒的可……她不想,或是她觉得这样可以浇灭些什么,可很显然她失败了
行至中途时她的脸上已全是水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铁门上的魔咒感受到有人靠近,缓缓的向内打开,她什么也没管静止踏了出去,随后就是幻影移形,离开了这里
回到独属于她们的房子里,客厅里一片漆黑,可贝拉没管这些,她将莱娜的身体轻轻放在沙发上,她就这么趴在她的身旁看着她
“威克,过来。”
“砰”的一声客厅里的蜡烛亮了起来,一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了沙发旁,一看到沙发上“人”的模样它也吓了一跳
“主人,小姐这是……”
“别多问!”她的声音猛然拔高“这不是你该管的!”
威克身体一抖“是威克多嘴!是威克让主人伤心了!坏威克,坏威克!”说着它跪在地上,想要用撞地板
谁知贝拉当即起身,一脚把它踹飞了出去“她不喜欢这样!”
落到地上的威克连忙爬了起来“是威克的错………都是威克的错……”
她没看威克的动作只是,再次趴了回去“你去放水,我要和她洗个澡。”犹如恋人般的低语声响起
威克不敢怠慢应了声是后别便消失在了原地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莱娜”和贝拉待在一起
“你说,你为什么要乖乖认下呢,以你的实力来讲,逃出去不是易如反掌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
“傻子,说好要陪我一起去看看海的呢,你这……算什么?”
烛火明明灭灭,注入此类的碎碎念连续不断,微弱的光晕笼着死寂的客厅,暖光落在莱娜苍白安静的脸上,却半点驱不散彻骨的寒凉
贝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莱娜的头发,从发根梳到发尾,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睡着的猫,她的指腹擦过莱娜冰凉的眼皮,停了一瞬
她闭着眼,唇角那点温柔的笑意还凝着,像是临死前最后的温柔妥协,可肌肤早已失尽温度,柔软的躯体沉得诡异,安静得再也不会回应任何人
贝拉的指尖轻轻覆上去,一寸寸描摹她微凉的眉眼,鼻梁,唇角,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又脆弱得随时会碎
“你笑什么。”她对着那张已经灰白的脸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干涩,“有什么好笑的,你死了,你知道吗。你死了你还笑。”不知何时一片温热,从眼角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赶忙擦了擦,语气依旧平稳“我忘了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这算解脱了吧……”
泪水再也忍不住,滑了下来
她一遍遍的擦着,指腹蹭得眼尾发红,可泪水根本止不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砸在莱娜冰冷的手背上,烫出细碎的湿痕
对于莱娜来讲,这一次死亡似乎也称不上坏事,毕竟她已经流浪的太久太久了,到最后解她的手再次感受了一下这个世界,也算舒舒服服的在活了一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这一死,也是经过她的手,这怎么不算命运的安排呢
可她不甘心啊“凭什么,你舒舒服服的就死了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个混蛋!凭什么!”她站了起来,从腰间掏出了魔杖,指着沙发的“人”
“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现在立刻睁开眼,坐起来!”
回应她的仍旧是一片寂静
她的腿一软,魔杖脱手再次倒了去
就在这时客厅里再次响起“砰”的一声,威克出现在了沙发旁网球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但它的主人刚才说了……小姐她不喜欢它这样,想想也是这位小姐平时就不会太苛责它们,时不时还给它们做些零食或者是衣服,她一定也不喜欢看到它们这样
所以它拼命忍着,网球大的眼睛憋得发红,声音却控制得比平时更稳“已经放好了,主人,温度按小姐喜欢的调过,浴巾和睡衣都准备好了
威克还……威克还多放了一条毯子在浴缸旁边,万一小姐觉得冷……”
它说到一半猛地住了嘴,因为“小姐觉得冷”这四个字提醒了它小姐现在已经不会觉得任何东西了
它的耳朵耷拉下来,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等着主人的惩罚 但贝拉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把莱娜从沙发上抱起来。她托着莱娜后背和膝弯的动作很稳,迈出的步子也稳,像是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死人,而是一个睡着了会被脚步声吵醒的恋人
浴室里弥漫着薰衣草的水汽,浴缸边上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小截,蜡泪挂在烛台上,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烘出一种不真实的柔和,贝拉单膝跪在浴缸边,开始解莱娜袍子上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她的手指早已习惯了这套女仆装的布局,闭着眼都能解开,虽然以前她从没成功过
但今天她的手再也不会被按住,或者是躲开了,迎接她的冰冷僵硬的、没有任何回应的躯体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解
衣服被一件一件褪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矮凳上,贝拉叠衣服的动作很仔细……外套对折,袖口对齐,领口抚平
这些全是莱娜教她的,那时候莱娜刚来不久,贝拉脱下来的外套随手丢在椅子上,小幽灵就追在她后面捡起来叠好,一边叠一边念叨“布莱克家的大小姐连叠衣服都不会”,贝拉则撇着嘴说“反正有你叠”,然后莱娜就把叠好的衣服砸在她脸上,很轻,像在逗猫
“看来我还是,没学会啊。”
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尽数褪去,托着小幽灵的后背和膝弯,慢慢把她放进了浴缸里,水的浮力托起那具身体,黑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
她沉得很慢,像是水也在小心翼翼地接住她。薰衣草的香气混着热水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贝拉的视线,随即她自己也坐了进去
她拿起浴巾,从莱娜的肩膀开始擦,动作很慢,每一寸皮肤都擦得仔细
“说起来,这是我们一起洗泡的第一个澡唉,你就不能表示一下嘛。”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当贝拉把自己裹好,并把小幽灵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地上的防滑垫已经被水浸透了,她用大毛巾把人裹好,放在浴缸旁边的软凳上
莱娜的头微微垂向一侧,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地砖上积了一小摊
“等一下。”贝拉单膝跪下来,拿起一条干毛巾,捧起小幽灵的头发,开始一缕一缕地擦
她记得小幽灵,不喜欢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不过每次她都喜欢凭借着一点捉弄她,而她每次看她的眼神就是一副“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的嫌弃脸
现在她跪在浴室的地砖上,亲自花了将近半小时把莱娜的头发擦到不再滴水,然后又拿魔杖调了柔和的暖风,一小缕一小缕地吹着
过去她们在一起的时间里永远,都是莱娜在用魔咒帮她吹干,而她的魔杖也只会释放和魔咒,或许那时的她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这么做吧
“吹好了。”她把魔杖随意放下,抱起凳子上的人一路来到了自己的梳妆台前,拿起上面的梳子,借着烛光一下又一下的为身前的人梳理着黑色的长发
房间里只有梳齿划过发丝的细响,和她自己压得极低极低的呼吸声
梳完最后一下,她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然后俯下身,嘴唇贴着莱娜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一个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梦说话
希望你们家族信奉的死神,能让你在那边拜托当女仆的命,找个不欺负你的差事,找个暖和的地方住
不会再给人家做饭洗衣服叠被子了,讲真你叠衣服的水平其实也就那样,每次你叠的袖口总是对不齐,我都没有告诉你。”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又稳住了“还有,你想去海边,我替你去,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我去找一片最像你的海,另外你想养的猫狸子我也会养的,我想想就叫“薇薇安”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
她笑了一下“你等我,我去换件睡衣,在给你换。”
她以极快的速度来到衣柜前,迅速的给自己换上,随后又拿起一件新的睡衣走到了梳妆台前
“这件衣服是我明晚想要给你送,好看吧,来我替你换上。”
她托着莱娜的后颈和膝弯,小心地把睡衣袖子套进僵直的手臂,系好每一颗扣子,抚平每一个褶皱,像在进行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
然后她把人重新抱起来,来到床旁拉开被子,轻轻的把她放在自己床的另一侧,随即她自己也脱下鞋子,躺了进去
侧身,伸手,揽腰,动作就像做过无数遍一样“说真的,我还挺想和你一起睡的,只不过你不肯,在受到拒绝后我也拉不下那脸。”
她的鼻尖抵进莱娜冰凉的肩窝,薰衣草的香气还没散尽,混着这具身体原本就该有的气息
“这副身体不会腐烂,她会等着她的主人再次回归小幽灵啊,她会等着你,我也一样,回来吧,我等多久都行。”
她的手指在莱娜腰侧微微蜷缩,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窗外的雨彻底停了,远处隐约传来猫头鹰飞过夜空的振翅声
威克在卧室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只留走廊里一盏微弱的夜灯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段蜡,熄了,黑暗中,只有贝拉的呼吸和莱娜不会再起伏的胸口安静地贴在一起,一个温热,一个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