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名少年都很清楚，这不是普通训练。
坐在场边的是李华。
三届总冠军、三届总决赛MVP，也是训练营真正的负责人。
有人上场后紧张得连续丢球，也有人恨不得把所有技术一次展示出来。
李华很少评价，只在档案上不断记录。
“下一个，九十七号。”
一名身材极其高大的少年慢吞吞走进球场。
李华抬头后，立刻认出了对方。
尼古拉·约基奇。
去年训练营里，约基奇便是最显眼的学员之一。
不是因为技术最好，而是因为身高和体型。
一年过去，他又长高了一大截。
李华看向档案上的最新数据。
身高，二百二十一厘米。
他又确认了一遍：“测量结果没错？”
负责体测的教练马上回答：“测了三次，裸足超过两米二十。”
旁边几名教练都忍不住重新打量约基奇。
“去年还没有这么高。”
“一年长了接近十厘米？”
“这个身高，已经超过绝大部分职业中锋。”
约基奇站在球场中央，宽松训练服依旧遮不住肚子。
沃克看着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可乐，脸色顿时变了。
“你又在喝这个？”
约基奇低头看了一眼：“只剩一点。”
“去年教练怎么提醒你的？”
“少喝可乐，控制体重。”
“那你做到了吗？”
约基奇没有回答，答案已经写在体测数据上。
身高暴涨，体重同样持续上涨。
展示开始后，约基奇运球冲向篮下。
他的速度很慢，篮球弹起高度也不稳定。
来到禁区后，他双脚发力起跳，只完成了一次勉强擦板。
几名教练互相看了一眼。
“弹跳太差了。”
“以他的身高，刚才几乎不需要起跳。”
约基奇随后来到低位，背身接球。
他连续向后顶了两下，没有判断防守重心，转身时脚步还险些绊在一起。
篮球出手，砸筐弹出。
第二次尝试，他换到另一侧。
这次依旧只靠体重往里挤，最后勉强把球放进篮筐。
负责海选的教练解释道：“他能通过海选，主要依靠身高。”
“同龄学员很难在篮下干扰他。”
“只要站到禁区附近，他就能直接把球放进去。”
李华没有回应，继续看完剩余展示。
投篮不稳定，运球基本功粗糙，低位脚步更是明显落后。
别说和训练营里最优秀的同龄人相比，就连很多身高远低于他的内线，技术也比他完整。
约基奇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身高。
可过去一年，他没有把这份天赋真正转化成实力。
酷爱可乐，不愿控制饮食，体重不断上涨。
训练不够系统，基本功没有明显进步。
李华原本对他抱有很高期待。
一年身高暴涨到两米二十一，更证明约基奇拥有顶级内线天赋。
可身高从来不等于实力。
李华拿起笔，在约基奇的档案上重重做出标记。
即便拥有顶级身高天赋，糟糕的生活习惯也会限制发展。
……
训练营的个人展示全部结束后，教练组很快安排了队内训练赛。
为了增加节目效果，比赛没有按照正常方式分组。
一百名学员全部坐在场边，由工作人员随机抽取号码。
被抽中的球员立刻登场，每个人只有五分钟比赛时间。
五分钟结束，不管表现好坏，马上换人。
沃克看着手里的规则表，忍不住摇头：“这种比赛很难看出真实水平。”
“节目组需要娱乐性。”
李华坐在场边，“随机队友，随机对手，时间又短，确实容易出现意外。”
“有些孩子刚找到感觉就会被换下去。”
“所以别只看数据。”
第一组球员登场后，比赛立刻变得混乱起来。
几名少年互相不熟悉，根本没有配合。
后卫拿球便往篮下冲，内线刚跑到位置，篮球已经被扔向篮筐。
有人连续投进两球，立刻兴奋得不断要球。
也有人五分钟里只碰到一次篮球，连出手机会都没有。
场边的家长却看得十分热闹。
“十七号已经拿到六分了！”
“那个后卫一个球都没进。”
“二十三号数据最好，他肯定能进重点组！”
节目组工作人员同样不断记录得分、篮板和助攻。
在不懂篮球的人看来，谁得分多，谁就是表现最好。
可李华面前的档案上，记录的内容完全不同。
“十七号，第一步速度不错。”
“突破时只看篮筐，没有观察弱侧。”
“第二次出手时，队友已经空切到篮下，他没有传球。”
李华每写下一条，旁边的沃克都会重新看向球场。
十七号已经拿到八分，场边不断有人为他鼓掌。
沃克却在他的名字后面写下了一句：出手选择差。下一组球员登场，一名大个子连续抢到三个篮板。
场边又响起议论。
“这个内线很强！”
“五分钟三个篮板，按照正常时间计算，一场能抢二十多个！”
沃克听见后，直接笑了：“哪有这么算数据的？”
李华看向那名大个子的脚步：“篮板位置判断一般，主要依靠身高。”
“落地后抱球太低，被后卫切掉两次。”
“跑动时上身控制不好，重心一直在晃。”
沃克点头：“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协调性需要继续练。”
两人看球的重点，和场边其他人完全不同。
得分只是结果。
他们更在意球员能不能控制身体，能否在对抗中保持动作稳定，是否清楚自己的优势，又能不能在正确时间做出正确选择。
一名球员五分钟拿到十分，不代表他有立足NBA的潜力。
同样，一名球员没有得分，也不代表他没有价值。
NBA从来不缺少能得分的人。
真正难找的，是能够把自身特点融入比赛的球员。
随机比赛继续进行。
“下一组，九十七号！”
约基奇听到号码，慢吞吞地从替补席站了起来。
他走进球场时，看台上很快传出笑声。
“又是那个大个子。”
“他跑得也太慢了。”
“这个体型真能打篮球吗？”
约基奇的体测成绩已经公布。
折返跑，倒数。
冲刺，倒数。
弹跳，同样排在最后一档。
除了身高和体重，他几乎没有一项身体数据能够让教练满意。
一年以前，他还是一个明显发胖的少年。
现在身高达到两米二十一，身体也变得更加庞大，可肚子依旧十分明显。
训练服穿在身上，被腹部撑出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