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扬尼斯低声问道：“布鲁斯，我真的能留在这里打球吗？”
“签证和入学手续都已经办好。”
“我不是问这些。”
扬尼斯握住自己的手，“我是说，我真的有能力在这里打球吗？”
李华转头看向他：“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答案。”
“可我以前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
“所以才要学。”
“我英语也不够好。”
“学校会帮你适应。”
扬尼斯犹豫几秒：“如果我最后没有打出来呢？”
李华语气平静：“那就证明你的努力还不够。”
“别在开始前考虑失败。”
扬尼斯抬起头。
李华继续说道：“你的父母没能过来，你母亲还要照顾你的弟弟。你比其他人更清楚，这次机会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
扬尼斯用力点头，“我会努力训练。”
汽车离开机场，驶向弗吉尼亚。
抵达橡树山高中时，学校教练史密斯已经等在训练馆外。
安东尼提前给他打过电话，把扬尼斯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
可真正见到人后，史密斯还是盯着扬尼斯看了很久。
十四岁的扬尼斯还没有完全长开，身材甚至显得有些干瘦。
但在专业教练眼里，那副骨架太醒目了。
肩宽，髋窄，四肢修长，手掌巨大。
更重要的是，他的关节结构和身体比例，都意味着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史密斯让扬尼斯张开双臂，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和手腕。
扬尼斯被看得有些紧张：“教练？”
史密斯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李华：“他真的只有十四岁？”
“出生资料都在入学文件里。”
“这副骨架太出色了。”
史密斯再次看向扬尼斯，语气明显变了，“他以前接受过什么训练？”
“几乎没有系统训练。”
“难怪。”
史密斯点头，“他的动作协调性还没开发出来，肌肉力量也很差。不过这些都能练。”
“臂展、大手和骨架练不出来。”
旁边一名助教也在打量扬尼斯。
“如果他后面还能继续长高，这种身体条件会非常可怕。”
史密斯直接说道：“不需要如果。”
“以他的年龄和骨架，身体还远没停止发育。”
扬尼斯听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过去在希腊，他只觉得自己比同龄人高一些、手臂长一些。
来到这里，史密斯却像发现了宝贝一样，围着他看了好几遍。
史密斯终于伸出手：“欢迎来到橡树山。”
扬尼斯连忙和他握手：“谢谢教练。”
“安东尼专门给我打了电话，布鲁斯又亲自把你送过来。”
史密斯语气认真，“我会给你最好的训练安排，但能不能把天赋变成实力，要看你自己。”
“我不会偷懒。”
“这句话以后用训练证明。”
史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身体还很薄，前期不能急着增加太多对抗。先练协调、运球和基础脚步，再一点点提升力量。”
李华问道：“他能进入球队吗？”
“现在还不行。”
史密斯说得很直接，“他的技术达不到比赛要求，勉强上场只会打击信心。”
扬尼斯的表情一下僵住。
史密斯却继续说道：“但我愿意等。”
“这种级别的身体天赋，值得投入时间。”
“安东尼把他托付给我，我会悉心栽培他。”
办完入学手续后，李华又陪扬尼斯安置好宿舍。
当天下午，两人来到球馆，观看橡树山高中的NSAA赛事。
比赛还没开始，看台便坐满了人。
不少观众很快认出李华，四周不时有人回头打量。
几名球探也注意到了坐在他身边的扬尼斯，却暂时没人上前打扰。
球员出场后，扬尼斯的注意力立刻被比赛吸引。
橡树山的高中球员，身体已经十分强壮。
有人快攻中完成折叠扣篮，有人迎着防守命中三分，还有后卫连续变向，晃开对手后送出空中接力。
每一次精彩进球，都能引爆全场。
扬尼斯越看越沉默。
在希腊，他很少见到同龄人打出这种比赛。
场上的球员不但身体强，技术也远比他成熟。
运球、投篮、脚步、对抗，几乎每一项都碾压现在的他。
第二节，一名橡树山球员抢断后独自推进，罚球线内一步起跳，单手把球砸进篮筐。
轰！
看台瞬间沸腾。
扬尼斯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做不到。”
李华问道：“什么？”
“刚才那种扣篮，还有他们的运球和投篮。”
扬尼斯声音很低，“他们和我差不多大，可我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史密斯教练说得对，我现在没有资格进入球队。”
李华没有立刻安慰他，而是指向场内：“你觉得他们强在哪里？”“什么都强。”
“说具体点。”
扬尼斯认真看了几个回合：“他们比我更有力量，跑得更快，运球也更稳。”
“还有呢？”
“他们知道应该怎么打比赛。”
李华点头：“因为他们训练得比你早。”
“这里大部分球员，从小就接受系统训练。有人已经练了七八年，你连一年都没有。”
扬尼斯攥紧拳头：“所以我永远追不上他们？”
“正好相反。”
李华看向他的手臂，“技术可以后天打磨，力量可以靠训练增加，比赛经验也能一点点积累。”
“真正决定职业上限的，是与生俱来的身体天赋。”
扬尼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李华继续说道：“场上那些人现在比你强，可他们的骨架、臂展和手掌，远不如你。”
“他们只是更早开始训练，不代表他们的职业上限比你高。”
“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提前训练的几年追回来。”
扬尼斯抬起头：“要多久？”
“取决于你有多勤奋。”
“每天训练？”
“每天。”
“别人休息的时候也练？”
“可以，但要听教练安排，别把身体练伤。”
李华指着赛场，“记住今天这种感觉。”
“不是让你自卑，是让你看清差距，然后一项一项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