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偏移检测完成。】
战后第三日,朱盐亭坐在行辕偏厅,桌上的肉粥已经凉透,结算页面终于补全了最后一栏。
【李自成入晋计划彻底失败。】
【闯军损失总兵力约三万五千人。】
【历史偏移等级:A+。】
【气运值奖励:一百八十万点。】
朱盐亭捏着木勺看了两遍,随后点开余额,页面中央仍是五十五万三千点。
“奖励一百八十万,余额五十五万,你是把我的本金也扣了?”
系统页面闪了两次,奖励栏末尾的万字随即消失,数值变成十八万。
【结算倍率栏发生错位,现已修正。】
“你连账都能挂错栏?”
【当前气运值:点。】
【初级机械化兵种模块第二节点已满足解锁条件。】
【边三轮突击车图纸与基础生产工艺可兑换,所需气运值:点。】
朱盐亭没有确认,手指继续往下划,后续评估很快铺满视野。
【闯军短期内无力再次组织十万人以上攻势,预计恢复周期为六个月。】
【李自成将被迫转向中原。】
【此次偏移不会阻断北京失守节点,预计延后四至八个月。】
木勺落回碗中,碰出一声轻响。
大同这一仗打掉闯军三万五千人,夺下四千余石粮草,活捉刘宗敏,还截断了李自成北进山西的路,换来的结果只是北京城晚破几个月。
朱盐亭调出地图,代表闯军的红线从晋北折回河南,绕行中原后再次北上,终点仍落在北京。
帐帘被掀开,尤清漪端着热粥进来,先看了一眼桌上没动过的旧碗。
“军医让你醒后吃三碗,你准备拿这一碗熬三天?”
“他还让我躺七日,我今日已经坐起来了,算完成一半。”
“账不是这么算的。”
“系统刚算错一笔,你们今日倒是凑齐了。”
尤清漪把热粥推到他面前,又将凉粥端到一旁。
“结算多少?”
“十八万,总额五十五万三千,刚够换边三轮图纸。”
“那便换。”
“换完只剩五万三,太谷若造不出发动机,这五十万便只能摊在图纸上。”
“系统给的工艺也造不出?”
“工艺能教人怎么造,不能凭空变出合格钢材、轴承、橡胶和机床。”
尤清漪翻开随身账册,在空页上写下四项材料。
“先让老匠头验图,再决定投不投产。”
“兑换以后才能验。”
“那你留着五十五万做什么?”
“留一条退路。”
朱盐亭抬手探入系统空间,取出一整块银纸包裹的巧克力,掰开后将半块放在账册上。
“基础补给栏恢复了,这块给你。”
尤清漪拿起来看了片刻。
“最后半块给了尤勇,这又是哪来的?”
“战功奖,刚补发。”
“拿系统的东西赏人,你倒会省库银。”
“嫌少可以退回来。”
尤清漪掰下一角放入口中,眉头随即皱起,却把余下部分重新包好,收入袖内。
“太甜,留着值夜吃。”
“嫌甜还不退?”
“军中发下来的战功奖,哪有退回主帅手里的规矩。”
朱盐亭端起粥吃了两口,系统地图仍悬在眼前,那条通向北京的红线没有移动。
尤清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空处。
“还有坏消息?”
“李自成还是会进北京,只是晚四到八个月。”
“你准备派兵拦他?”
“不拦。”
尤清漪按住碗沿,没有让他继续往嘴边送。
“北京城里有皇帝,你领的是大明官职,手里还有朝廷的圣旨。”
“圣旨让我守晋陕,没有让我拿两万人去填京师城墙。”
“你明知城会破,却放李自成北上,日后总要有人问。”
“那便让问的人先算一笔账,京营多少兵,国库多少银,北直隶多少城,又有多少官员肯拿出家财守北京。”
朱盐亭把碗从她手下抽出来,继续吃粥。
“我在大同折六百四十八条命,换来半年时间,这半年要修炮厂,换火帽,整编俘虏,还要防多尔衮南下。”
“为了这些,你便让李自成去撞北京?”
“他不撞,满朝文武便会继续盯着山西这点兵和粮,想把大同拆开填进各处窟窿。”
尤清漪看着地图上的北京位置,指腹在账页边缘来回摩挲。
“城破以后,进来的未必只有李自成。”
“所以这半年更不能浪费。”
“你想借他撞开朝廷的门,再抢在建奴前面收拾残局?”
“我想先让太谷每月多造两门炮,让大同每个兵都能吃三顿饭,至于北京,等我有资格伸手时再谈。”
帐外传来脚步声,铁猴掀帘进来,将一张军医处置单放到桌边。
“刘宗敏的右腿保不住,军医等你批。”
朱盐亭扫过处置单。
“人醒着?”
“醒着,酒灌不进去,还把一个药碗砸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能砸东西,便还能审。”
尤清漪收起账册,伸手拦在棉袍前。
“粥吃完再去。”
朱盐亭看了看余下半碗,端起来几口喝净,这才披上棉袍。
“现在能走了?”
“军医只准你去一刻钟。”
“够锯一条腿了。”
大同地牢里烧着两盆炭,血布堆在墙角,短锯和烙铁已经摆上木案。
刘宗敏被缚在门板上,右腿夹板拆到一半,小腿肿得发亮,伤口周围已经发黑。
军医见朱盐亭进来,立刻指向那条伤腿。
“大人,骨头碎得接不上,泥和碎布全进了肉,再拖一日,坏疽便会往上走。”
刘宗敏扯动麻绳,门板在砖地上挪出半尺。
“谁敢碰俺的腿,俺先咬死谁。”
朱盐亭走到门板旁,看完伤口又看向军医。
“从膝下截,能不能保住命?”
“现在动手,尚有六成把握。”
“那便动手。”
刘宗敏抬起肩膀,还没挣开便被两名幽灵卫重新按回门板。
“朱盐亭,你敢锯俺的腿?”
“这条腿已经烂了,你想留着,我可以让人每天给你换块新布,再等它把命一起带走。”
“死便死,俺不用你救。”
“你欠我七十二辆粮车,三千俘虏,还有一张河南粮道图,账没还完,不能死。”
刘宗敏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乱发流进衣领。
“想要粮道图,做梦。”
“先截腿,图可以慢慢画。”
“俺一个字也不会说。”
“王德发当初也这么想,后来连你们几日吃一顿饭都交代了。”
刘宗敏转头盯住朱盐亭。
“王德发还活着?”
“这才是你今日第一句有用的话。”
朱盐亭从木案上拿起裹布木棍,放到他嘴边。
“咬住,舌头也在账上。”
刘宗敏偏开脸。
“拿走。”
军医端来一碗烈酒,低声催促道:“不咬东西,等锯子下去,舌头真会断。”
“断了也不给你们画图。”
朱盐亭将木棍交给铁猴。
“把酒灌下去,按住肩和腰,截完以后单独看押,谁也不许去套他的话。”
铁猴接过木棍。
“以后真放?”
刘宗敏闻言停住挣扎,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遍。
“你们想放俺回去?”
朱盐亭替他把散开的夹板踢到一旁。
“等你把账还够,我会让人送你回李自成营里。”
“闯王不会疑俺。”
“你在牢里待过多久,说过多少话,为什么能活着回去,这些都不用我替他问。”
刘宗敏咬紧牙关,胸口起伏了数次。
“你想离间俺们兄弟?”
“我只负责放人,怎么猜是你们自己的事。”
朱盐亭转身走向牢门,军医赶紧追问。
“大人,现在便截?”
“现在,酒多灌些,记到俘虏营药费里。”
身后传来酒碗碰上牙齿的动静,刘宗敏含混的骂声很快被布团堵住。
石门刚合上,系统页面自行弹出,一片红字覆盖了尚未关闭的结算栏。
【检测到宿主已满足机械化模块第二节点兑换条件。】
【初始报价保护期剩余十二个时辰。】
【保护期结束后,系统将依据当前历史偏移重新估值。】
【预计新价格:点。】
倒计时从十一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开始跳动。
朱盐亭站在石阶上,重新打开兑换页面,手指落在确认位置。
五十万现在不花,十二个时辰后便要再补二十万。
这一次,系统没有算错账。
它在逼他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