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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铁腕重组新军,代州要塞静待强敌

    斥候话音未落,朱盐亭已经站起身。挂着山西舆图的木架前,他指尖准确钉在黄河渡口的位置上。

    “两百条船,一夜能渡多少人?”

    尤勇快步跟上,盯着地图算了几息。“大船一趟装八十,小船三四十,黄河冬汛水急,一个来回至少两个时辰。两百条船满载,一夜最多渡一万五。”

    朱盐亭拇指从渡口往北划,停在代州以南一百二十里的位置。“刘宗敏不会等全军过河再动,先锋骑兵一定连夜北上。”

    他转过身,扫了眼帐内所有人。尤清漪搁下笔,赵庆站直腰板,王德发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从现在起,我们最多还有五天。”

    朱盐亭摸出一块掰碎的巧克力残渣,直接倒进嘴里。双基因运转带来的胃壁灼痛被这股甜腻略微冲淡。

    意识深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

    【当前历史气运值:点】

    【检测到宿主已达成百万阈值,工业母机与近代军工生产线模块已全面解封】

    【可兑换项目:手摇式精密车床/定装金属弹壳压模工艺/底火雷汞安全制备流程/大口径野战炮基础蓝图/近代步兵操典完整版……】

    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朱盐亭手指在空气中连点七八下。面板上高达百万的气运值数字疯狂暴跌。

    尤清漪看着他闭目不语,右手对着空气胡乱比划,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外人眼里的诡异模样。

    她低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推给身旁尤勇看。别出声,东家在算账。

    朱盐亭睁开眼。“尤勇。”

    “末将在。”

    “大同降兵两万,榆林铁骑三千,加上矿工自卫队和原有编制,总共多少能打的?”

    尤勇张口就答。“刨除伤病和老弱,能拉上阵的青壮不超过一万五。大同降兵里头至少有三成是被裹挟的民夫,连刀都没摸过几回。”

    “把没摸过兵器的全部剔出去编入辎重队,只留当过正兵的青壮。”

    尤勇犹豫一瞬。“那最多剩一万。”

    “够了。”

    刚兑换的图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朱盐亭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炭笔在白纸上重重画出三个圈。“从今天起,大同军和榆林军旧编制全部作废。”

    尤勇眼皮猛跳了一下。刚站直的赵庆又开始腿软。

    “什么叫作废?”尤勇嗓子发紧。

    “营兵制,千户制,把总制,全部打散重编。”朱盐亭在三个圈里分别写上数字:一团,二团,三团。“一个团下辖三个营,一个营下辖三个连,一个连下辖三个排。所有旧军官兵权即刻褫夺,由我重新任命。”

    帐内一时无人出声,足足停了五息。

    打破沉默的是尤勇,声音压得极低。“大帅,大同降兵里的那些旧把总和百户,手底下多的管着三四百人,少的也有百来号。你现在把他们兵权一收,他们敢不闹?”

    朱盐亭咬了一口高能蛋白棒,含混不清地反问一句。“闹了又该怎么办,难道你不清楚吗?”

    尤勇瞬间闭嘴。

    接过朱盐亭画的编制图看了片刻,尤清漪执笔在旁边添上两行字。“东家,光打散还不够,得有人盯着。大明边军的老毛病是兵归将有,一个千户能把几百号人当家奴使。你把兵权收上来,底下人要是不认新长官,拉出去照样是一盘散沙。”

    朱盐亭抬头看她一眼。“所以我要设两个新职位。”

    纸上写下六个字。指导员,军法处。

    盯着那六个字,尤清漪眉头微蹙没出声。

    “指导员放到每个连,不管打仗,只管三件事。”朱盐亭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发饷到人头,长官截留一文钱都不行。第二,吃饭同锅,军官开小灶绝对严禁。第三,任何人违反军纪,指导员有权越级上报直达中军大帐。”

    尤勇呼吸不由急促几分。边军干了一辈子,这种彻底掀翻官僚规矩的军制他闻所未闻。

    “那军法处呢?”尤清漪问。

    朱盐亭直勾勾看着她。“你来当。”

    笔尖悬在半空,停了两息尤清漪才缓缓落回纸面。“军法处总长,总揽全军后勤调配与纪律执行,违令者先斩后奏。”

    朱盐亭摸出一枚令牌直接推到她面前。“够不够?”

    拿起令牌掂了掂,正面刻着幽灵军三个字,背面是一把带翅膀的军刺图案。

    尤清漪把令牌揣进袖中,利落地站起身。“够了。我现在就去清点大同降兵旧军官名册,天亮前把刺头名单全列出来。”

    走到帐帘前,她脚步一顿。“东家,闹事的那几个怎么处置?”

    “你觉得呢?”

    没有回头,尤清漪语气平稳。“重赏之下有死士,重罚之下无刺头。”

    帐帘掀起落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帐外雪地里。

    王德发缩着脖子擦冷汗小声嘟囔。“这位小姐杀起人来,怕是比大帅还利索。”

    朱盐亭没搭理他,转头对尤勇下令。“你去叫老匠头,我有新图纸交给他。”

    尤勇领命大步出帐。帐篷里只剩朱盐亭一人,胃里又开始翻涌灼痛。他从系统空间摸出最后一管营养膏,拧开盖子灌了两口,黏稠膏体滑过食道总算把灼痛暂时摁下。

    五天时间。刘宗敏的五万老营精锐。手里只有一万刚收编的杂牌军。

    朱盐亭在心底冷哼。这破牌面放到现代完全是个刚拿A轮融资的初创团队,业务没铺开对头行业龙头就带着全部家底上门恶意并购,不把人骨头榨干绝不罢休。

    老匠头冲进帐里的时候浑身带着铁锈味,两只手漆黑。

    系统里兑换的七张图纸依次摊在案几上,朱盐亭招了招手。“你看这个。”

    老匠头凑上前,目光落在第一张图纸上拔不出来。“东家,这是什么车?”

    “手摇式精密车床,专门压制底火药帽和金属弹壳用的。”图纸标注的传动齿轮组上,朱盐亭指尖点着。

    “这机器比我之前给你那版强三倍,只要摇臂转起来,一天能压出两千枚底火。”

    老匠头那满是老茧的手开始发抖。他小心的翻到第二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套完整的定装弹壳压模流程。

    “大帅,这东西造出来,咱们的枪是不是不用再往枪管里一勺勺塞火药了?”

    “对,子弹从后面直接推进去,扣扳机就响。”

    喉结剧烈滚动,老匠头死死捧着图纸不撒手。

    “底火用的雷汞,制备流程在第五张图上,你拿回去让徒弟先背熟操作规程。”

    拿起炭笔,朱盐亭在图纸空白处重重圈了个红框。“这一步最危险,配比差一厘就得连人带炉子一起上天。露天棚子里操作,人必须站在铁板后面!”

    老匠头连连点头,把七张图纸全卷起来死死塞进怀里。“大帅,给我五天。”

    “三天。”

    张了张嘴,讨价还价的话老匠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朱盐亭紧盯他抛出一句。“三天交不出车床,你拿什么造弹壳?五天后刘宗敏五万大军就堵在门口了。”

    老匠头狠狠咬牙。“三天,我把铺盖搬到工棚里,老骨头不睡了!”

    他一溜烟跑出帐外。

    天还没亮,代州矿场校场上点起数百支火把。一万多名降兵和边军被从营房驱赶出来,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中列成方阵。

    尤清漪披着狐裘站在点将台上。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幽灵卫站得笔挺立于身后,黑色面罩遮住半张脸,端着短突击步枪枪口斜指地面,透着死寂。

    捏着刚整理好的名册,尤清漪声音清亮传出很远。“念到名字的,出列。”

    “原大同镇前锋营把总刘三虎。”

    “原大同镇左哨百户赵铁牛。”

    “原大同镇中军游击麾下把总马二狗。”

    十七个名字念完,满脸戾气的十七个旧军官被幽灵卫毫不费力拽出队列。

    底下队伍开始一阵不安的骚动。

    “凭什么收老子的兵权?三百号弟兄跟了我整整六年!”刘三虎脖子上青筋暴起,仗着人多冲点将台大吼。

    他身后七八个心腹亲兵跟着鼓噪,手搭上腰间刀柄。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尤清漪目光森寒。“幽灵军三条规矩。第一条,军令如山不得违抗。第二条,军饷到人到手,不许克扣截留。第三条……”

    她话音故意顿了一拍。

    眼中凶光一闪,趁着这空当刘三虎猛拔出腰刀朝点将台阶梯冲去。

    站在侧面阴影里的朱盐亭目光微沉,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向下点了点。

    枪响了。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沉闷爆音。

    指令收到,十二名幽灵卫瞬间抬枪。加装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吐出火舌,滚烫弹壳弹跳在冻土上发出脆响。

    刘三虎和八个亲兵被死死钉在冲锋半道,身体遭到重击往后仰倒,厚重棉甲瞬间绽开一排排血洞。

    一万多名边军悍卒同时闭嘴,四周只余下呼啸的风雪声。

    尤清漪面不改色随手合上名册。“第三条,抗命者杀无赦。”

    她冷冷扫过剩下十六个旧军官惨白的脸。“还有谁要出列的?”

    兵甲碰撞声接连响起,剩下的十六个人双腿发软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

    隐在暗处的朱盐亭把半截营养膏管拧上盖子塞回口袋。胃还在痛。但这一万人的队伍,彻底稳了。

    接下来三天,代州矿场化作一座昼夜不停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

    兵工厂里,老匠头带着上千名匠户围着新车床连轴转。范家地窖搬来的几万斤精铁一炉炉熔炼,工匠拼尽全力操作刚架设好的人力深孔钻床,配合水力驱动钻出精钢枪管内膛。

    手摇式精密车床在第二天半夜组装调试成功。

    第一枚薄铜质底火药帽从模具里完好弹出来时,捧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铜片,老匠头坐在满地铁屑里老泪纵横。

    第三天清晨,第一批三百杆加装三棱军刺的改进型燧发枪,连同配套定装纸壳弹装上骡车直接运往校场。

    亲自站在第一排,朱盐亭手里端着一杆还带机油味的新枪,对准五十步外的草靶扣下扳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枪声比旧式鸟铳清脆十倍。铅弹呼啸穿透草靶,深嵌进后面冻土墙崩起泥屑。

    看着草靶中心那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一万名新编步兵呼吸声集体变粗重。

    朱盐亭把枪扔给身旁站得笔直的连长。“从今天起,每个连每天必须打二十发实弹。打不中靶,全连没晚饭吃。”

    仅仅三天时间,代州城外围地貌改造得面目全非。

    生满倒刺的精钢铁丝网一道接一道拉起,缠绕在木桩上泛着寒光。

    之字形防御战壕从矿场延伸到官道两侧,壕沟深达一人,底部铺满碎石防积水,每隔三十步掏出一个射击掩体。

    高地反斜面精心布置着迫击炮阵地,冻土和原木堆叠出半埋式坚固掩体。炮口直指苍穹,只等校准射击诸元。

    一座超越这时代的要塞在风雪中峥嵘毕露。

    第三天深夜,虚脱般靠在中军大帐椅背上,朱盐亭胃痉挛得越发厉害,整个人几乎蜷成一团渗出细密冷汗。

    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热粥走进来,尤清漪把碗放他手边没出声。

    端起碗灌了两口,烫得倒吸凉气,胃里那股要命的绞痛稍微松缓。

    “编制都报上来了?”

    翻开一本厚厚名册,尤清漪推到案前。“剔除老弱病残和辎重队,精选青壮共计一万零四百人,编成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直属炮兵营。一团团长尤勇,辖三千二百人,全员换装新式燧发枪,刺刀全配齐。二团团长赵庆,辖三千人,以大同降兵原有骑兵底子为主,配发马刀和短管燧发枪。三团团长石敢当。”

    握着粥碗的手顿住,朱盐亭抬头。“石敢当?”

    “矿工自卫队扩编的,人员底子最差但也最听话。我把新培养的指导员种子全塞进了三团。”

    翻到下一页,尤清漪继续说。“炮兵营直属你指挥,共计十八门迫击炮。老匠头今天拼了命又赶出三门,加上之前存留的十五门。”

    接过册子快速翻了两页,目光定格在炮兵营弹药库存栏上。“炮弹呢?”

    尤清漪难得沉默一瞬。“算上库存和今天刚压装出来的,一共只有九十七发。”

    啪的一声合上名册。

    九十七发迫击炮弹,对付五万人。平均每五百个敌军分一发。就算抠搜省着打,这点家底也就勉强两轮齐射。

    帐帘猛的被掀开,夹杂冰雪的寒风灌进来。

    浑身裹着雪泥,半截残缺眉毛挂满冰碴子,铁猴嘴唇冻得发紫。

    单膝重砸在地上,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大帅,刘宗敏的先锋到了!”

    敲击名册封面的手指停住,朱盐亭开口。“多远?”

    “代州以南百里坡,足足一万精锐骑兵打着闯字大旗。”

    “敌军后头拖着十二门红夷大炮,骡马拉着。兄弟们看清了,炮身刻着大同镇军器局的铭文。”

    帐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手里的笔脱落砸在桌上,墨水飞溅,尤清漪咬牙开口。“姜镶溃败时丢在雪地的那几门炮,竟被闯军捡漏拿去当先锋了。”

    靠回椅背静静望着帐顶剧烈晃动的灯火,朱盐亭扯了扯嘴角。“挺好。”

    站起身,他把沉甸甸的编制册子扔回给尤清漪。“传令全军,今晚大口吃肉。明天所有将士不上工、不操练!”

    掀帘冲进来的尤勇正好迎面接住这句话,粗犷脸上写满错愕与困惑。“大帅!敌军先锋都到了百里坡,眼看兵临城下,你这时候让全军休息?”

    拿起桌上最后一管未开封营养膏掂了掂重量,朱盐亭利落塞进战术背心内兜。

    “让五天没合眼的疲兵上阵地去跟五万贼军死磕,不叫打仗,叫排队送死。”

    大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毛毡帘子,他目光越过漫天飞雪死死锁定南面山脊线。

    想送命?尽管来。老子的坑早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