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烨站在后头,眼瞅着那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日光底下连影子都叠成了一处,他脑子一抽,先伸手捂住了林照雪的眼睛。
林照雪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往边上偏了偏头,挣开他的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萧景烨伸手指着前方那两道还贴在一处的人影,压低声音道:
“你瞧瞧他们,青天白日,世风日下,孤男寡女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像什么话。”
林照雪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沉默了片刻:
“……”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林照雪的眼上还残留了萧敬业手上的温度,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还没等他细想哪里不舒服,前方的两人已经分开了。
苏清渊将人圈在怀里,又低头在她发顶停了一息,才抬眼望去。
他早就接到消息,知道萧景烨会一路同行,此刻见了也不意外,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便越过他,转而落在林照雪身上,倒是微微顿了一下。
萧绵绵从他怀中退开半步,往边上让了让,林照雪这才上前,唤了一句。
“兄长。”
苏清渊应了一声,语气比方才平了些:“有话回去再说,走吧。”
说罢也不再多看,搂着小绵绵翻身上马,策马走在前头。
几人各自上马,跟着他一同穿过城门,沿着蒙州城的街道,纵马回了主帅府。
苏清渊牵着萧绵绵的手,指腹贴着她腕间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他偏过头,声音放低了些:
“路上可还顺利?”
徐参将站在一旁,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听到这一问,当即跪倒在地。
“大帅,是下官无用。”
他低着头,语速飞快地把那些事抖落出来,
“出京不过两日,便遭遇了山匪,队伍被冲散,郡主、王爷和小公子三人走失在前头。下官一路搜寻,直到前几日才在榆林城寻回郡主。”
他顿了一下,喉头微微滚动,“且……何中天、林参将几人畏惧事败后大帅责罚,竟在途中反水,险些伤及郡主。”
苏清渊握着萧绵绵的手指微微一紧,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沉了下去。
“那些人在何处?提来见我!”
徐参将有些犹豫地看了萧绵绵一眼,又把头低了低:“回大帅……那些人,已被郡主处置了。”
他生怕苏清渊将怒火转向萧绵绵,连忙又补了一句:“大帅,郡主娘娘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他们人数众多,若不当即处置,恐生变故。且娘娘已让榆林县令上书圣上禀明经过,圣上定不会怪罪郡主。”
萧绵绵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景烨已经先坐不住了。
他啪地一拍桌沿:“怪罪我们?萧景恒哪来的脸怪罪我们?我还没怪他呢!”
徐参将站在旁边,额上的汗还没干透,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他虽早知道离王与皇上不睦,却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竟敢在苏清渊面前如此大放厥词还直呼皇上名讳!
果然,下一瞬苏清渊手中的茶盏已经脱手而出,直直朝着萧景烨面门飞来。
萧景烨尚未反应过来,身子便被萧绵绵一把拽住,往旁边一带,堪堪跌坐在凳上,那茶盏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啪”一声碎在身后的墙上。
苏清渊冷着眼,“若再敢胡言乱语,今日便割了你的舌。”
萧景烨哪受得了这样的气,脸色一变就要站起来,却被林照雪一把按住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冷静。”
林照雪自己轻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苏清渊,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兄长,萧兄他不过是心直口快,心中绝无不敬之意。”
苏清渊蹙着眉,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胡闹,他乃离王,你该呼其封号,称兄道弟的成何体统。”
林照雪怔了一下,随即垂首应道:“是……照雪记下了。”
萧景烨翻了个白眼,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是什么是?!苏清渊,你管得倒宽,关你何事?照雪喜欢叫我什么便是什么。”
“照雪,以后你也别叫什么萧兄了,你一日换一个称呼,今日叫我景烨,明日叫我烨烨,后日叫我阿烨,我看他管不管得过来!”
苏清渊:“你找死!!”
萧景烨:“你有病!!!”
林照雪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人怎么刚照面就成了这般剑拔弩张的局势,可如何是好?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便瞥见苏清渊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剑柄上,指节泛白,像是下一秒便要拔剑而出。
萧绵绵叹了口气,被闹腾弄得实在没了脾气,站起身,抬脚便朝萧景烨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滚,回你自己那屋去。”
萧景烨哪肯自己走,伸手一把拽住林照雪的袖子,不管不顾地拉着他便往外走。
“走便走,省得碍了本王的眼。”
林照雪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萧绵绵一眼,又看了看苏清渊,到底没有挣开,任由萧景烨拉着他出了厅门。
屋里其他人哪里还敢抬头,一个个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绵绵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退了个干净。
萧绵绵走过去,牵起苏清渊的手,将他搭在剑柄上的指节轻轻拢进掌心里。
“皇上派了八十个人随行,竟有五十六人反水要杀我,我若是个多心的,怕也要疑心这是皇上有意叫我活不成。此番我直接斩了,只当卖了萧景烨一个面子,此事到此为止。”
苏清渊闻言蹙了蹙眉,“绵绵想杀便杀了,剩下的,由我来处置。”
萧绵绵微微仰头笑看着他:“夫君可是怪我将他带来?”
苏清渊垂眸,轻轻摇头:“绵绵,我怎会怪你,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你我都不在京中,若将他留在那里,只怕阿兄阿姐要受他些磋磨。”
萧绵绵弯了弯嘴角,“夫君真聪明。”
苏清渊没有答话,只是低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他闭了闭眼,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萧绵绵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口。
“夫君,近日战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