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绵绵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道细小的缺口上。
“你再摸摸看下头的木块,看看能不能往上移一移。”
林照雪依言将盒子翻正,伸出拇指,指腹贴着底部那块看似完整的木面,缓缓施力,将力道聚于一点,轻轻向上一推。
果然,那块木料竟顺着他的力道微微顶起,露出一道细窄的缝隙。
他眼睛一亮,抬头看向萧绵绵,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嫂嫂!”
萧绵绵弯了弯嘴角:“继续。”
萧景烨却在一旁蹙起眉头,忽然伸手将盒子一把捞了过去,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等等,这里头莫不是藏着什么凶险的东西?”
他说着也不等萧绵绵开口,已经用衣角把盒子上下里外擦了一遍,又伸出指头在各处仔细按了按、戳了戳,确认没有异样,才在林照雪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放了回去。
林照雪重新接过盒子,又试着推了几下,果然又顶起两块木片,可再往下推时,那块木料却纹丝不动了。
萧绵绵在边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推不动就先别推了,试试旁的法子,你用指腹轻轻将整面摸一遍,看看能不能摸出些什么。”
林照雪闻言,敛住呼吸,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指尖上,指腹贴着盒面内侧,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摸了过去。
片刻后他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眼睛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嫂嫂!有凸起的小点!”
萧景烨探过头来:“哪呢?”
林照雪正处在发现线索的兴奋中,想也没想,伸手便握住萧景烨的指头,往那凸点上轻轻一按。
“摸到了吗?”
萧景烨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目光定在自己被握住的手上,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一般。
林照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摸准,便松了手,自己迎着日光,指给他看。
“喏,看到了吗?”
萧景烨眨了两下眼,目光顺着他的指尖移过去,又移回他脸上,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看到了。”
林照雪抬眼看他。
“......”
他分明连视线都没落在那盒面上,能“看到”什么?!
林照雪便只当他不感兴趣,没再多说,转头去跟萧绵绵商讨。
“嫂嫂,这些凸点有高有低,可滑动拼成特定的图案或字?”
萧绵绵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我们照雪真聪明。”
萧景烨连忙在一旁跟着点头:“对对对,真聪明。”
林照雪笑着看了他一眼,便将注意力收回到盒子上,将它举到光下,上下翻看。
“可这图案在哪里?方才我仔细看过整面,并未见任何纹样或文字。”
他说着,指腹又沿着边角摸了一圈,还想再找一处没有被发现的记号。
但是他翻了好一会,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萧绵绵将那枚小锁递到林照雪手中。
“你再看看这个。”
林照雪接过锁,就着光翻看了片刻,果然在小锁的左侧下方,找到了一处极细微的刻痕,笔画极浅,像是不想被轻易发现似的,却还是被日光照出了轮廓。
那是一个“北”字。
他心中一振,连忙将盒中的凸起滑块重新排列,按着那道字的走向,一一滑成“北”的模样。
然而盒子纹丝不动,像是并不认得这个答案。
萧绵绵接过盒子,迎着光微微眯起眼端详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还真是谨慎。”
她指尖落在那排滑块上,比方才更慢地划过一遍。
“这些凸起,原来也有大小之分。光是拼出字来还不够,还要按大小依次排好。”
她说着,手指飞快地拨动了几枚滑块,将它们重新排列。
大的在前,小的在后,按照某种渐次收窄的次序,一一归位。
手指划过最后一枚时,盒底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有某道暗扣终于落进了它该落的地方。
原本光滑平整的盒底,竟从中间裂出一道细缝,一扇极小的暗门终于被打开了。
萧绵绵用指尖轻轻将那一道裂口拨开,从里面挑出一卷薄薄的物件。
一股扑鼻的油臭味随之散开,被密封太久的气味终于得了出口。
她面不改色,将那卷东西缓缓展开,随后目光微微顿住了。
那是一片鹿茸皮制成的画布,质地细腻,边缘裁得齐整,色泽已呈深褐,像是被岁月和油脂浸润了很久。
油皮画布上画的是一幅山景画。
远山连绵,近处一道溪流蜿蜒,山脚有几棵疏落的老树,笔触虽然简洁,却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从容。
画得极简,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只在左侧那座最高的山头上,圈着一个金色的圆圈,粗粝、而且极其随意,像是什么人随手落下的一个记号。
其余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再多画一笔。
萧绵绵将那幅鹿茸皮画布摊在膝上,没有出声,也没有收起来,心中细细琢磨着。
萧景烨却大失所望,“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