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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我能跟你一起洗吗

    萧绵绵端着茶杯,目光隔着那层袅袅升起的茶雾看了裴夫人片刻,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夫人竟是如此作想?”

    裴夫人听了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却还是老实答道:

    “郡主娘娘,可不止我是这样想的,这京中各家各户,但凡有适龄子弟的,谁不是这般心思?若不是走投无路,没人会让家中后代去走武道的。”

    “这世道,文官才是正经出路,武将嘛……终究是矮人一头的。”

    如果在京中混不下去了,那武道才是一条出路。

    萧绵绵将茶盏轻轻搁回桌面,没有急着接话,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

    “裴夫人,我也是看着咱们两家的交情,才跟你透露一二,只是这其中关窍,你需自己琢磨。”

    裴夫人一听这话,便知接下来要听到的不是寻常的闲话。

    她连忙正了正坐姿,搁下手里的茶盏,双手放在膝上。

    “郡主娘娘请说,我听着呢。”

    萧绵绵非常满意她的态度,温声问话。

    “蒙州那边打仗的事,夫人该是知道的吧?”

    裴夫人一听“蒙州”二字,脑子里便浮现出裴子衿那几日在家闹着要去的模样,一时头脑发胀,却还是点点头。

    “如此家国大事,我自然是晓得的。”

    萧绵绵继续道:

    “这朝中能派上用场的武将没几个,皇上为此头疼不已,前些日子还在御书房里摔了砚台。”

    “听说,这几日已经在拟法令了,今年武举便会重开,且与从前不同。”

    “以后文武官道,平起平坐,俸禄待遇,一概相同。不设虚职,人人实授。若是出征,不论功绩,每逢节庆,地方官府还要亲自登门送节礼,立功的家中门楣上还有御笔亲赐的匾额。”

    “听闻今年跟着去出征的,连家中母亲妻子都授了四品的外命妇品阶。”

    裴夫人闻言一怔,没料到天家竟开此先例,愣了半息才缓过神来。

    “郡主娘娘……这……竟还有此先例....”

    萧绵绵端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搁下盏子。

    “话不会假,只是其中利弊如何权衡,还得夫人自个儿拿主意。

    夫人回去好生想想,若是打定主意让二公子走武官的路子,便写封书信知会我一声,若是不想...”

    她话未说完,裴夫人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都坐直了.

    “走!走!!我回去就收拾那魔童的行李,一刻也不多耽搁!”

    郡主娘娘都这么说了,那说明以后武官确实不同以往了!若是能靠着郡主的路子头一批进去!那以后子衿还不得一路青云直上!!

    萧绵绵被她这利落劲儿逗得眼角微弯。

    “这话头既是我起的,夫人便不必太过操持,等柔儿大婚之后,自有人登门。”

    裴夫人听得眼眶都热了,当即起身就要往下跪,萧绵绵托住她的胳膊,将人稳稳扶住.

    “夫人回去等着便是。”

    裴夫人被她托着,站直了身子,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把那口气压下去,只朝萧绵绵深深一福,千恩万谢的走了。

    萧绵绵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裴夫人的心思她当然知晓,只是随手一点好处能让她家千恩万谢,柔儿这辈子也能安枕无忧了。

    次日天明,苏国公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二门,廊下灯盏尽数换作双喜吉字,满目朱红映着晨光,喜气盈庭。

    苏芊柔端坐喜床之上,凤冠低垂,流苏覆面,露出的半张脸薄施粉黛,腮边一抹淡红,衬得眉眼格外娇柔。

    她本就生得一张圆润讨喜的脸庞,此时被嫁衣一裹,越发显得秀致可爱,像枝头初绽的一朵小海棠,怯怯地端在那儿,手指攥着袖口的绣边,连呼吸都比平日轻了几分。

    外头的锣鼓鞭炮镇天的响着,没一会外头就传话说是新郎君到了。

    裴子玉满面春风地从外头进来,一把将人抱起,先是去了前头给萧绵绵和老夫人磕了头,而后稳稳送入花轿。

    一路锣鼓喧天,花轿行过之处,满街百姓争相探头。

    随后的嫁妆队伍浩浩荡荡,红木箱笼一抬接一抬,金漆妆奁、锦绣被褥、珠翠头面,压得挑夫肩上的扁担微微弯下去,将整条长街都映得通红。

    路旁有人瞠目结舌,扯着旁边人的袖子道:

    “不是说只一个庶女出嫁么?怎的这般排场!”

    那人啧啧摇头,压低了嗓门:“你只知道是庶女,可知道她嫂嫂是谁?那可是郡主娘娘。两人关系亲厚得很,连这婚事都是郡主牵的线,要不说,都是命呢!”

    说话间又一抬朱漆描金的箱子从眼前过去了,他咂了咂嘴,没再往下接。

    花轿一路平稳,赶在了吉时落在明德侯府门前。

    红毡铺地,鼓乐喧天,裴子玉牵着苏芊柔迈过马鞍,拜了天地高堂,又相对一拜,才被簇拥着送入洞房。

    洞房里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裴子玉拿起喜秤,轻轻挑开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盖头下露出一张芙蓉面。

    眼含羞,眉带笑,映着烛火,像一盏刚刚点亮的琉璃灯。

    他喉头动了动,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愣了一息才回过神来。

    喜娘催着两人饮了合卺酒,闹喜的人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裴子玉往外推。

    他被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芊柔一眼,压低了声音:“柔儿,等我。”

    苏芊柔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等裴子玉将外头的人敬了大半,才偷摸得空摸回了喜房。

    他推开门,站在灯下,目光落在床榻上那抹安静端坐的红色身影上,弯了弯嘴角,声音带着些许被酒浸过的温哑。

    “柔儿,我回来了。”

    苏芊柔抬起头,眼睫微颤,面颊上那层红晕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裴子玉两眼灼灼地望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热切。

    “柔儿,我想……想与你安置。”

    苏芊柔耳根一下子烫起来,垂着眼睫,声若蚊蚋。

    “可……可咱们还没洗洗呢……”

    裴子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喉间又咽了一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

    “那……那我能跟你一道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