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秋风萧瑟,卷着枯叶从廊下打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屋里却暖意融融,炭火正旺,将窗纸也映出一层薄薄的橘光。
苏清渊将萧绵绵围在自己与案桌之间,身子微微倾着,像是怕她冷似的,将她整个人拢在身前,他一边轻声说着话,嘴唇却贴着她的唇沿,连这片刻的分离也舍不得。
“乖宝……”
他低沉着嗓音,“咱们两人的好东西,你也舍得送了人。”
萧绵绵伸手想抵住他,手掌刚按上他胸口,便被他顺势握住,十指交扣着压回桌面。
她嗔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哥哥这般小气,家中姐妹都舍不得送上些。”
苏清渊听了,也不接话,只是低头在她唇上又贴了一下,才退开些许,声音里全是哄劝。
“那这次,绵绵自己画,可好?”
萧绵绵闻言,没忍住弯了嘴角,随即又摇了摇头。
她手上准头不错,横钩竖直样样都能拿捏,单单这丹青一道,却像是天生短了一根筋。
想起幼时在庄子上,有一回照着大黄画了幅像,画完之后自己看着倒也满意,便兴冲冲拿去给婶娘看。
婶娘探头一看,捂着胸口直呼害怕,说她把好好的画个妖怪做甚,还怪吓人的...
她当时还愣了半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像妖怪。
如今想来,大约婶娘说得也不算太夸张。
她回过神来,便又笑了一声,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苏清渊被她漂亮的眉眼激的浑身发烫,当即伸手就着她宽大的袖口探了进去。
指尖贴着里衣的布料慢慢向上,嘴上还带着笑意,低低地哄道:“绵绵乖……今日你来画着可好?”
萧绵绵被他摸得耳根发热,却也没躲,只仰着脸看他:“若是我画,哥哥给我什么好处?”
苏清渊嘴边笑意更深,他微微侧过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
“给些**可好?”
萧绵绵的脸“腾”地红了,抬手便要推他。
苏清渊却笑着将她揽回怀中,手臂收得紧了些。
“错了错了,乖宝,我错了……不给*水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更轻了几分,“心都给绵绵,好不好?”
萧绵绵满眼都是笑意,伸手用指头戳了戳他的胸膛,“哥哥的心,价值几何?”
苏清渊没有答话,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好一会儿才松开,看着那双已经被他吻得亮晶晶的唇瓣,哑声道:
“价值万金,都给绵绵。”
他退开些许,目光落在她脸上:“乖宝,今晚就在这,好不好?”
萧绵绵也挥手环着他,嘴上笑着:“哥哥又要去劳烦阿姐了?”
苏清渊也跟着笑:“阿兄也可。”
萧绵绵目光温柔,微微侧过头,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脖颈,声音又轻又软。
“既如此……今晚就给哥哥看看我的画作。”
苏清渊听着话,当即抱着人坐上案桌,手上摸着一手的滑腻,将自己靠的更紧了些...
不一会,就满室生香,声音也陆陆续续的传了出去...
......
第二日,两人一同起身,去了宫中。
苏清渊去了前头与萧景恒一起议事,萧绵绵去了后头沈音那。
沈音刚见着她进门,便连声招呼,拉过萧绵绵,又将一块绣布搁在案上,另一块搭在膝头,抬起头来看她。
“绵儿,快快过来瞧瞧这两种花色,你喜欢哪种?”
萧绵绵扶着她坐下,低头细看了看案上那两块绣布。
一块是正红洒金的底子,绣着并蒂莲纹,莲心处伏着一对鸳鸯,羽翼以金线勾勒,微微泛着光。
另一块是暗红底,边缘绣了一圈缠枝莲,鸳鸯栖在池畔,水纹以银线捻成,光线一偏便看不真切,却自有另一种内敛的华美。
两块布远看相似,细看却各有其妙。
她抬头看向沈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阿姐,这两样瞧着相差无几,我看着都一样精美,实在挑不出哪块更好些。”
沈音一听便轻轻拍了她一下,语气带着嗔怪。
“哪里一样了?你且细看......”
她指着第一块,“这块红得正,洒金的纹样绣得密实,莲池鸳鸯的寓意好,又亮堂......”
她又拿起第二块,翻开边缘让萧绵绵看.
“这一块虽也好看,却是暗红底子,银线绣水纹,压在底下便不容易显色,远看还不如那块显眼。若是做被面,还是第一块更撑得住。”
沈音见她拿着红布细看的模样,当即叹声道:
“还有十几日就是你的婚期了,我这日日里都紧张着,婚期仓促,若是哪里出了纰漏,我定要悔得夜夜睡不着觉。”
萧绵绵见她那副又是欢喜又是忧心的模样,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阿姐,都有人盯着呢,哪里需要你这样费精神。”沈音摇了摇头,“好绵儿,哪里是这样的道理。你那头有大长公主看着,公主府里百十口女官,自能挑出好的来。你再瞧瞧阿弟府上....”
“只老夫人一个当家的可用着。若是内务府上一个不备,那可如何是好。”
“且你是嫁过去的!我自当样样替你好生斟酌!日后还要用上些时日呢!”
萧绵绵抬头看着一边榻上放着的两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喜被,随口问了句:
“阿姐,这喜被绣了两床?”
沈音闻言,笑着点头:“按照规矩,一床便够用的。可我想着如今天冷了,多绣上一床备着,也不算多余。”
她说着,又朝床榻方向抬了抬下巴。
“按照规矩,一床便够用了。可我想着如今天冷了,多绣上几床也备着。”
沈音说着,目光落在那两床叠得齐整的喜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满足又操心的欢喜。
“被单与背面,我也备了好些。”
“春日里用缂丝薄褥,透气软滑,贴着肌肤也不觉闷,夏日里换作蝉翼纱与轻容纱,薄如蝉翼,几乎觉不出压着东西。”
“秋日里铺上妆花缎,里头夹一层薄绒,厚薄恰到好处,冬日里便换上漳绒与刻丝,再覆一层银狐皮褥,才算真正暖和。”
“绣枕也是按季节备的,春桃秋菊、夏荷冬梅,各四套,颜色也配着时令换。”
“春日用浅粉与柳绿,夏日用藕荷与鸭卵青,秋日换秋香色与藏蓝,冬日便用绛红与墨绿,正好衬着被面换着用。”
萧绵绵听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连这些细枝末节都想着。
她目光落在沈音极其圆润的腹部上,牵着她的手,温声道:“阿姐,你到底有了双身子,还是以身子为重的好。我瞧着这些喜被都是极好的...阿姐莫要再因着这些废了心神...”
沈音笑了:“绵儿,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比起你阿兄来,我这都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