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擦好了精油,沈音屏退了左右,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她拉着萧绵绵的手,脸颊比方才红了几分,连耳根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绵儿……我也不知为何,这几日来,夜里头竟做那羞人的梦。”
不是颠鸾倒凤,就是在交颈而卧,总归就是床榻上那点事...
“且每次做了梦后,下身就不舒服....我实在不好意思去问太医。”
她说完,抬起眼看向萧绵绵,眼底带着一丝不安,也带着一丝茫然的困惑。
“绵儿,你说,难道是我被夫君折腾久了,也成了那淫邪的身子了?”
萧绵绵轻轻拍了拍沈音的手背,掌心温软,声音也放得轻缓许多。
“阿姐不必忧心。孕期有淫梦,原是常事。”
“腹中胎儿渐长,气血充盈,魂魄安宁,身子也跟着暖了些。梦境不过是气血流动时,心神偶有所感罢了。”
沈音听着,耳根的红褪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羞窘。
萧绵绵语气依旧平常:“阿姐近日里,可是与皇上久不同房了?”
沈音一听提起萧景恒,便“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
“绵儿你不知!你和阿弟走了好几日,我竟都不知消息!我还奇怪你怎的没来寻我,谁知隔了两日,竟让我在御书房翻到了你写给我的信!”
她越说越气,“这样的大事,他竟敢瞒着我!我一气之下,再不让他上我的床!”
萧绵绵弯起嘴角,只是温声道:“皇上也是怕阿姐忧心。”
沈音又哼了一声,“你还替他说话!我还没说你呢,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儿,竟写的一手鸡爪似的字!我这满宫上下百余人,竟无一人识得!”
萧绵绵撑不住笑出了声:“那阿姐后来是如何知道的?”
沈音抬了抬下巴,眼底带着几分自得:“你阿姐是何人?聪明的紧!我记着太医院那些老大夫们写的字也跟狗爬似的,便想着让他们认一认,没成想,他们竟真能认得!”
萧绵绵实在撑不住,靠在沈音肩上笑得肩膀直颤,笑得肚子都酸了些,才笑道:“阿姐饶恕则个……是我思虑不周……”
两人笑着闹了好一会儿,萧绵绵才慢慢收了笑意,重新握住她的手。
“阿姐,如今胎儿已经稳了,可以同房。只消动静小些、动作轻些,对阿姐身子无甚坏处。”
两人又闲聊起来,问起她腹中胎动的情形,近日胃口如何、夜里睡得好不好之类琐碎的话。
两人正说笑着,殿外传来通报声,说大长公主已到了宫门,请郡主回府。
沈音一听,脸上那点笑意便收了几分,拉着萧绵绵的手不肯松开,满眼皆是不舍:“都怪夫君!若你是咱们亲生的妹子,哪里还有旁人来抢!”
萧绵绵无言以对,几个在门口伺候的宫女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
沈音自己也觉得这话荒唐,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罢了……比起是夫君的妹子,我竟更想生个绵儿出来。只看我如今有没有这运气了。”
萧绵绵弯了弯嘴角,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阿姐定会事事顺心的。”
出了沈音的寝宫,宫人引着萧绵绵一路穿过甬道,绕过两道宫门,朝宫外走去。
到了宫门前,远远便看见大长公主站在马车旁。
看见萧绵绵走来,她的目光便没有移开过,萧绵绵走到近前,微微屈膝:“母亲。”
萧令仪没有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蹙眉开口:“怎的瘦了这么多?”
她脸色发寒,盯着萧绵绵瘦了一圈的脸,问道:“莫不是平日里都拿着自己的膳食,去喂那苏清渊去了?本宫瞧着他可一点都没瘦!”
萧绵绵弯起嘴角,没有辩解,只是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母亲,上车再说。”
语气温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萧令仪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下去,由她扶着,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轮滚动,顺着长街一路往大长公主府的方向驶去。
萧绵绵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语气绵软:“母亲,绵儿到底像您,身前这处着实丰盈了些。因着要赶路,才裹了起来,所以瞧着清减了些,实则一点没瘦的。”
萧令仪的眉头松了松,她看着萧绵绵,沉默片刻,到底没再多说。
马车拐过一道弯,车轮碾过不平的青石板,车身微微一晃。
萧令仪又开口道:“离王果真是你们一起押送回来的?”
萧绵绵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确实。只是他在洪州化名叶景潇,坏事做尽,这才被带了回来。”
萧令仪听完,眼底多了一层冷意,这话说给旁人听听就罢了,她是一点都不信的,这苏清渊自小便是皇上伴读,日日和皇子们一处,怎么可能不认得离王?
此番定是他想拉离王下马,才做的局。
萧令仪目光沉沉地看着萧绵绵,“绵儿,你和苏清渊旁的事我不管,但是离王萧景烨的事,你不许插手,绝对不许。”
萧绵绵抬眼看向萧令仪,轻蹙着眉头,似是不解:“可是母亲,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哥哥...”
萧令仪眉头微蹙:“他们之间的旧怨,与你何关?”
萧绵绵摇了摇头,“母亲不知,在洪州,是我先遇着的离王。他一副风流浪荡的模样,与我见了两回后,竟要下药迷我。若不是女儿警觉,封了口鼻,只怕今日……”
“只怕今日....早已沦为他的脔宠。”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萧令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目光锐利,眉头紧蹙:“你说什么?”
萧绵绵轻叹口气:“女儿句句属实,要不然哥哥也不会动了那般子气。”
萧令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头一回没了分寸,提着萧绵绵的手臂起来,急声道:“你可有事?!”
萧绵绵一愣,轻轻摇头....
“母亲,我察觉的早,先他一步下了手,身子无事...”
萧令仪胸口猛地起伏了几下,放下萧绵绵的手臂,猛地掀开帘子,冲外厉声喝道:
“掉头!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