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几个守卫看见萧绵绵和苏清渊,眼忙迎上来,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我的个亲娘嘞!你们俩个瓜娃子,竟能弄到这种货!”
矮胖的嘿嘿一笑,满脸得意,“老大呢?这两人可不是一般的货!叫老大亲自送过去,定十分有面!”
苏清渊身后的亲卫脸色骤变,一步跨上前,厉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买卖人口不成!”
芙蓉城的几个守卫“唰”地抽出腰刀,指着那侍卫,唾沫星子横飞:“滚你娘的!什么公子小姐的,在这芙蓉城,只有姨娘和小倌!你们俩....”
他刀尖一转,点了点矮胖子和高瘦子,又朝后山方向一抬下巴,“把这两个扔去后山采矿去!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苏清渊阴沉着脸,“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那领头的守卫嗤笑一声,把刀往肩上一扛,斜着眼看他,满不在乎地“呸”了一口:“王法?在这芙蓉城里,我家老爷就是王法!”
那领头的守卫上下打量了苏清渊几眼,目光在他冷峻的脸上停了一瞬,哼笑一声:“你该庆幸自己长得不错,要不然,就跟你家那两个小厮一起滚去采矿去!”
说罢,又转头盯着萧绵绵,眼神黏腻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咽了口唾沫,朝身后一挥手。
“我这便去叫老爷,你们几个把赏银给了,再把人关到后头的空厢房里去!”
几个守卫应声上前,推搡着苏清渊和萧绵绵往后院走。
苏清渊面色如常,不挣不推,只将萧绵绵的手握得紧了些。
萧绵绵也不慌,跟在他身侧,裙角不疾不徐地拂过青砖地面。
转过一道月洞门,穿过一条窄长的甬道,尽头是一排低矮的厢房。
其中一个守卫掏出钥匙,打开最里头一间屋子的门锁,用力一推,门板“吱呀”一声撞在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而后将他们推了进去,“哐当”一声带上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转,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几缕光,照见空中浮尘缓缓飘落。
苏清渊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又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小窗。
窗外是一个荒芜的小院,杂草丛生,不见人迹。
他回头看了萧绵绵一眼,她正站在身侧,嘴角微微弯着。
“倒是有趣...”
萧绵绵轻声道:“把我们两人关在一处,锁了门,却没锁窗......”
苏清渊走回她身边,半搂着她,冷冷道:“天高皇帝远,恶虎霸一方,鱼肉百姓,草菅人命,倒比山匪还猖獗几分。”
“这等化外之地,早该清一清了。”
萧绵绵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哥哥打算怎么办?”
苏清渊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冷冽的弧度:“等崇州军赶来,且在这之前,我要亲自见见这胆大包天的知府和督抚!”
两人在屋里没等多久,外头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进头来,一眼看见苏清渊和萧绵绵,眼睛倏地亮了,连声吩咐身后的人。
“快!快把人带到老爷房中去!”
苏清渊面色淡淡,不让人碰,自己牵着萧绵绵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几个守卫前后簇拥着,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又经过一道月洞门,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宽敞的院落前停下。
门推开,苏清渊抬眼一看,脸色更沉了半分。
这哪里是知府的卧房,分明是销金窟。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看那样子,软得能陷进去半个脚掌。
紫檀木的架子床,雕着鸳鸯戏莲,挂着大红销金的帐子,帐钩是纯金的,垂着珍珠流苏。
临窗一张长案,案上铺着毡,搁着上好的端砚、湖笔、徽墨,笔架是象牙雕的,笔洗是汝窑的青瓷。
案角供着一盆兰花,用的是定窑的白瓷盆。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都是前朝名家,笔力苍劲,墨色沉郁,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墙角立着一架屏风,绣的是百鸟朝凤,金线勾边,珠翠点缀,流光溢彩。
萧绵绵也正蹙着眉头,
屋里突然跑出个人来,赤着脚,头发散乱,袍子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都没系好,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绵绵和苏清渊,嘴角咧到耳根,“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呀!!”
“两个宝贝从哪里来的!”
他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眼珠子都快黏到萧绵绵身上了。
“来来来!路途劳累,快到老爷屋中来歇歇!”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芙蓉城知府赵崇古。
苏清渊冷眼看着他,已经看死人一样的看他了。
“你就是芙蓉城知府?”
赵崇古被他的气势唬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竟然只一个眼神,就吓得他瞬间就出了一头的冷汗。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知不知道,在这芙蓉城里,老爷我就是天!识相的,乖乖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
苏清渊定定的看着他,赵崇古咕咚咽了口口水,两条腿不知怎的就开始发抖。
心中开始害怕,再不敢留下苏清渊!
“你们……你们把这小子送去给督抚!快快快!”
话音刚落,一个女子泼辣的声音从后面传进来,
“你他娘的赵孬种!自己留着漂亮娘们,把我这俊俏郎君给送出去!你要死啊你!”
帘子一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跨进门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遍地金的褙子,头上戴满了赤金珠翠,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她掐着腰,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萧绵绵,目光从她脸上刮到身上,而后冷哼一声,嘴角一瞥。
“你要这个狐狸精,就把这个男人给我留下!咱们俩,一人一个!”
萧绵绵这下是真意外了。
她偏头看了赵崇古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诧异,此人莫不是有甚把柄握在这女子手中?否则堂堂知府,怎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赵崇古被萧绵绵那一眼看得浑身一震,不知怎的,脊背竟挺直了两分。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当即破口大骂道:“你个淫妇!!”
钱氏不甘示弱,“呸”地一口啐在他身上,叉着腰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比他还大。
“你个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