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恒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一切为了大虞!!
走了这会子路,他自己也渴了,又吃了噎人的绿豆糕,嗓子眼儿像被糊了一层浆糊,难受得紧。
他顺手端起桌上自己刚喝过的那盏茶,仰头灌了一口。
徐嫣然突然“哎呀”一声,脸颊飞红,捂着嘴站了起来,声音又娇又羞:“皇上……您喝的是臣妾的啦……”
萧景恒一口茶含在嘴里,喉头一滚,差点没吐出来。
他正恶心着,一抬眼,突然看见前头花木间,忽的站出一道身影,冷眼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
竟是沈音!!
苏清渊也察觉了动静,偏头一瞧,苏绵绵脸上似笑非笑,转身牵着沈音的手,两个人并肩离去,背影决绝,连头都没回一下。
竟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
萧景恒浑身一凉,手里的茶盏“哐当”搁回桌,茶水溅了一桌。
他与苏清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天,好像要塌了...
徐嫣然和徐嫣宁两人还红着脸站在一旁。
苏清渊看都不看两人,转头立刻去追,萧景桓也跟着就跑。
徐家姐妹俩一愣,徐嫣宁诧异出声:“世子这是干嘛去了?!”
徐嫣然却捏着拳头,使劲哼了一声,
“还能干甚去了!!定是去追皇后和那苏家养女去了!!”
那边,
沈音冷着脸,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裙摆在脚边翻飞,明显是动了气。
苏绵绵牵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冰凉,轻轻叹了口气。
沈音一怔,脚步微顿,偏头看她,苏绵绵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阿姐……”
“想我之前还自大,说甚‘旁人来抢也无动于衷’的话。却不想如今脸疼得紧。明知哥哥无甚想法,心中却还是吃味,着实恼人。”
沈音一愣,正要说什么,身后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清渊追了上来,一把拽住苏绵绵的手,却带着几分急切:“绵绵,怎么走这么远来?”
苏绵绵转过身,看着他:“怎的?就哥哥来得,我和阿姐来不得了?”
苏清渊一噎,张了张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萧景桓也大步追了上来,额上沁着薄汗,赔着笑脸凑到沈音身侧:“音儿!我们一道回去!”
沈音被苏绵绵的说,说的心中的气已经散了三分,却还是板着小脸道:“那怎么行?扰了皇上吃绿豆糕、喝茶水,臣妾可担待不起。”
萧景恒忽然回头,用气声挤出两个字:“十日!”
而后也不管苏清渊什么反应,自顾自伸手握住沈音的手,赔着笑脸道:“音儿!都是阿弟!我好生生在书房批折子,他非拉我出来散步,这不让才遇见那些人么?”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等会儿我就好生说他一顿!小小年纪,这般沉不住气!”
苏清渊:“......”
他看着沈音眼眶泛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到底没反驳。
萧景恒冲他挑了两下眉,得意非常,拉着沈音便大步走了。
苏绵绵也不看他,自顾自往前走去。
苏清渊急了,两步追上去,伸手牵她,“绵绵……你别气。”
苏绵绵脚步不停,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清淡淡的,嘴角却微微弯着,看不出喜怒:“哥哥且说一说,我作何生气?”
苏清渊索性不说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眼中只绵绵一人。旁人与我而言,跟路边的猫狗无甚区别。”
苏绵绵原也说不上生气,只是看着沈音那副眼眶发红的模样,心怕她伤神,便跟着装了几分冷脸,也好宽宽阿姐的心。
她任由苏清渊抱着,心中思索。
听说蒙州开战后,徐家嫡长孙便请缨出征了。皇上这般容忍徐家姐妹往跟前凑,到底是不想徐家太过难堪,给几分脸面罢了,以免寒了将士的心。
她侧头看着苏清渊,“皇上是为了家国天下,使的是美男计。哥哥呢?哥哥是为了什么?”
苏清渊低头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实在忍不了了,俯身便要去亲。
苏绵绵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的嘴唇,不许他靠近:“不好生回话,不许亲。”
苏清渊被她捏着嘴,含糊地笑了一声,眉眼略弯,哪里还有半分清冷矜贵世子的模样。
他伸手拉下她的手,到底结结实实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才直起身,声音低哑地吐出两个字:“婚期休沐。”
苏绵绵挑眉:“不是三日?”
她听师傅说起过,官员大婚,例休三日。
苏清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寻常官员是三日。我跟阿兄耍赖,要了十日。”
苏绵绵不解:“为何?”
苏清渊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心:“三日哪够跟绵绵厮磨?成婚后,便去郊外的庄子上。那里清幽,只咱们两人。到那时...”他顿了顿,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便能多做些,现在还不能做的事了。”
苏绵绵耳根一热,偏过头去,没接话。
苏清渊被勾的不行,伸头又要亲,被苏绵绵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手背。
心中想着,哥哥近日里越发馋她,好生说着话呢,竟也引到那上面去...
苏清渊低笑一声,心中舒畅,只将她的手握紧了些,两人慢慢沿着回廊往回走去...
刚到屋里,便见沈音坐在椅子上,眼眶泛红,显然已经哭了有一阵了。
苏清渊也看见了,脚步一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苏绵绵心里略一思索,阿姐最近的情绪,似乎格外敏感了些。
她快步走过去,在沈音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而后翻面朝上,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