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芊柔听见声,余光瞥见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抬眼望去,便愣了。
一个身着月白色暗纹褙子的女子款步走了进来,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不见半点珠光宝气,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雍容与温婉。
她眉眼温柔,嘴角含笑,看向人的时候,便让人觉得春风拂面。
苏芊柔瞪大眼睛,不自觉脱口而出:“姐姐,好生漂亮美丽的娘子!”
沈音捂嘴一笑,眉眼弯弯。
苏绵绵也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苏芊柔的额头,嗔道:“你倒是嘴甜。”
又牵着她站起身,笑道,“快些给娘娘行礼。”
苏芊柔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温婉如水的女子,竟是当今皇后。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慌忙便要五体投地跪下去,动作急得差点绊住自己的裙摆。
沈音赶忙伸手虚虚扶住她的手臂,语气温和。
“既是绵儿的妹妹,便不用这么多礼数了。”
苏绵绵牵着苏芊柔起身,让她坐在沈音身侧。
沈音脸上带着笑目光细细地打量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是个清丽的美人儿。”
苏芊柔红着脸,低着头,羞得不行,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苏绵绵看着好笑,声音轻扬:“平日里也没见她这般薄脸皮,倒是见了阿姐便害臊起来了,定是被阿姐的容颜晃了眼。”
沈音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嗔道:“说起好看。谁能比得上我们绵儿国色?如今倒是连阿姐也打趣起来了。”
“阿姐不若问问柔儿,瞧她是不是这样想的。”
沈音便当真转头去看苏芊柔,苏芊柔红着脸,头也不敢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囫囵话,几个人笑作一团。
说笑间,沈音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感。
她是家中嫡女,底下还有一双庶出的弟妹,没出阁时,见了面便跟仇敌似的,别说闲谈,就是平心静气坐在一起,也屈指可数。
后来嫁了人,与阿弟夫君感情再好,到底说不了许多闺阁话。
如今有绵儿陪着,又多了个娇娇软软的苏芊柔,随意说笑几句,竟也能让她放松下来。
又说笑了一阵,苏绵绵瞧见苏芊柔脸色开始发白,忙收了笑,朝沈音告罪:“阿姐,这丫头后背还带着伤呢,不能久坐。”
沈音也想起这茬,连忙指着后头的软榻道:
“这里倒也宽敞,快快趴下,让我瞧瞧。”
苏芊柔红着脸,乖乖趴到榻上,沈音轻轻掀开她后背的衣裳,看见那些深深浅浅的结痂,有的已经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有的还暗红着,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她忙问道:“绵儿,可会落疤?”
苏绵绵摇头:“不会。日日涂着药膏,约莫半个月便能好全。”
沈音这才松了口气,抚着胸口道:“那就好。不然说了人家,新郎官瞧着该心疼了。”
她语气随意,苏芊柔却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背都红了一片。
苏绵绵忍着笑,轻声道:“娘娘恩典,亲自给你寻人家,可得养好了身子。”
苏芊柔一愣,红着脸转过头,怔怔地看着沈音,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音弯起嘴角,语气温和:“明德侯府的大公子,裴子玉,一表人才,许与你可好?”
苏芊柔整个人傻了。
她怔了片刻,眼眶一红,啪嗒啪嗒掉下泪来,衣衫不整地跪起来,一头扎进苏绵绵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姐姐……我不想与人做妾……什么侯府、伯爵的,我都不要!只当个正头娘子,便是贫苦人家我也是愿意的!”
苏绵绵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柔声道:“傻丫头,谁叫你去做妾了?”
沈音瞧着苏芊柔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好了好了,你姐姐亲自说的婚事,能让你去做妾么?人我已经宣来了,明日你且先瞧着。喜欢了,咱们便留着。看不中也无事,京中少年郎可不少,还怕挑不出一个合意的?”
苏芊柔红着眼眶,从苏绵绵怀里抬起头,怯怯地看了沈音一眼,可怜兮兮的谢了恩。
沈音看着她那副小鹌鹑似的模样,心里反倒更软了几分。
既是阿弟的妹妹,平日里老实本分,又与绵儿亲近,替她挑些好的,也是应当的。左右在行宫里无事,替人说说亲事倒也有趣。
这些年因着操心阿弟的婚事,她没少收集那些个京中闺秀,一来二去,各家公子的名单也攒了厚厚一沓,谁家风评好,谁家婆母和善,谁家门风清正,她心里都有数。
如今替苏芊柔相看,心里早有几个人选备着。
只待明日里相看了。
......
再看苏清渊,
出了院落便大步踏入行宫大牢。
甬道两侧的火把噼啪燃烧,将整个地牢映得明灭不定。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混着霉味、铁锈味和浓重的血腥气,沉沉地压在鼻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翼王躺在稻草堆里,他胸前那两道被苏清渊刺穿的伤口只做了最简单的包扎,纱布已经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耷拉着脑袋,面色灰败如死,已经昏死过去多时了。
苏清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后,忽的抬起脚,靴底猛地踩上他胯间。
“啊!!!”
翼王惨叫一声,壮硕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两下,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硬生生被疼醒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污,糊成一片。
待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瞳孔骤缩,浑身上下猛地出了一层冷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个乱臣贼子!竟敢残害皇室!”
苏清渊看秽物一样看着他,而后淡淡开口:“把他裤子剥了。”
翼王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你敢!!”
身旁的侍卫面无表情地上前,手脚麻利地解了他的裤带,三下五除二将裤子褪到膝弯。
翼王不堪受辱,拼着最后的力气弯腰去拽,手指还没碰到裤腰,苏清渊抬脚,狠狠踩在他大腿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腿骨踩碎。
翼王凄厉惨叫,整个人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苏清渊的目光落在那处软塌塌的东西上,轻蔑嗤笑。
“就凭你这点东西,”
“也敢妻妾成群?”
翼王睚眦俱裂,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嘴唇哆嗦着,大骂:“你他娘...”
下一瞬,苏清渊从身旁侍卫腰间拔出长剑,没有任何犹豫,剑尖朝下,猛地插了下去。
“啊!!!”
翼王又是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挂在刑架上,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苏清渊面无表情地将剑拔出来,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手腕一转,又是一剑落下。
翼王猛地睁眼,叫都叫不出声来,身体弹起又落下,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抽搐着。
如此反复几次,竟没了声响。
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了,嘴张着,露出里面糊满血沫的牙齿。
竟死了!
苏清渊淡声道:“收拾了。”
而后扔了剑,走了。
到了行宫大牢门口,竟有人在等他,萧景恒看他浑身戾气,蹙着眉头拉着他的胳膊仔细看了一圈,而后才松了眉头。
“那两人又来了,你快些跟我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