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瞬间侧身避过。
阿蛮也已挡在她身前,身姿笔挺,目光如刀,警惕地盯着来人。
此人又高又壮,五大三粗,五官平庸,肤色发红,一双眼珠子浑浊而放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臭味。
苏国公立马从后面跑来,心中激动不已,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嘴上却大喝道:“大胆!见到翼王还不行礼!”
苏绵绵心头一瞬间便有了计较。
她屈膝行礼,声音平平稳稳,“民女见过翼王。”
翼王的目光落下来,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眯着眼,从苏绵绵那张露在面纱外的眉眼,一路往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再往下....
他喉头抑制不住的滚动几下,眼珠子都快粘在她身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又丑又腻的笑。
美人!尤物!这身段...等今日收了她,定要溺死在此女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好好好,起来,快起来。”
说着,脚步往前一迈,伸手就要去扶她。
苏绵绵往后一退,眉头轻蹙,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祖母正在寻我,她老人家痹症又犯了,我心中实在忧心,先行告退还请殿下恕罪。”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提着裙摆快步往前厅方向走去。
苏国公跟在后面,急了,扬声喊道:“唉!你跑什么!王爷还没叫你走呢!大胆!快些回来!”
翼王也抬脚要追,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路上两人还在交流。
“王爷!您看这丫头,是不是上上品!!”
翼王吸溜了口口水,眼里尽是淫邪之色。
“苏国公啊!你苏家倒是养人啊!!”
寻常美人,脸蛋漂亮,身形干瘪,这个苏家女却身姿妖异,脸也艳丽!!
确实少见!
两人一前一后绕进前厅,脚步刚站稳,便看见苏绵绵已经站在老夫人身侧,正低眉顺眼地替老夫人轻轻按揉着肩膀。
苏国公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翼王也猛地收了脚,脸上的急色还没来得及收干净,便被老夫人那双精明的眼睛扫了个正着。
老夫人扶着苏绵绵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声音苍老却稳稳当当:“竟是翼王殿下大驾光临,老婆子有失远迎,殿下莫怪。”
翼王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目光却越过老夫人,又黏在了苏绵绵身上,露骨得几乎不加掩饰。
苏绵绵低着头,只当不知。
老夫人坐下身子,突然又道:“算着时辰,清渊也快回府了。殿下若是不急,不如坐着等等,也好叫他来给殿下请安。”
翼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猛地往后一退,先狠狠瞪了苏国公一眼,而后飞快道:“算了,本王原也无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走,步履匆忙。
苏国公也吓了个半死,翼王一走,他便赶紧跟了上去,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厅堂里安静下来。
苏绵绵从老夫人身后走出来,郑重地行了一礼:“绵绵多谢老夫人庇佑。”
老夫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怜惜,这孩子虽聪明,可颜色却太过招摇,只怕翼王那人见了她后不会轻易死心。
“日后自己小心些。”
说完就扶着方嬷嬷的手慢慢走了。
苏绵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目光,垂着眼,一路无言地回了浣花居。
她刚踏进院门,一个小丫头便从墙角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满脸是泪:“姑娘!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要被二夫人打死了!”
苏绵绵低头一看,是香果,之前伺候苏芊柔的丫鬟,听柔儿说,这丫头后来被旁氏找了个由头撵了出去,扔到杂役处当粗使丫头。
苏绵绵没有多问,抬脚便走:“带路。”
苏绵绵踏进二房的院门,脚步微微一顿,风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一摊血水在青砖上,刺眼的很。
苏绵绵蹙着眉头,几步跨上台阶,推开了苏芊柔的房门。
苏蓉儿坐在苏芊柔的床边,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几处,肩膀处撕裂,后背隐约可见几道鞭痕,血珠子渗出来,洇红了衣料。
苏芊柔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苍白如纸。
后背的衣裳已被血浸透,露出来的地方也是血痕累累,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被打的厉害的地方已然皮开肉绽。
她眉头紧蹙,呼吸又浅又急。
苏绵绵站在门口,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苏蓉儿抬起泪眼,看着是她才带着哭腔说道:“方才……方才二夫人回来,说有人上门求娶,问我是不是和你勾结在一处。”
“我矢口否认,她生了气了,便用鞭子抽我,一边抽一边骂……”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先只是骂我,后面...尽是些骂姐姐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绵绵没有说话,眼底已然结了一层霜。
“柔儿妹妹原来同我一起跪在地上,听了那些话,忽然就发了疯似的冲过去,死死捂住二夫人的嘴。”
“二夫人被她捂了嘴,更是怒极了,叫人把柔儿妹妹按在地上,拿鞭子抽……”
“打了怕是有上百下,柔儿妹妹疼得昏死过去,她们才停了手。”
苏绵绵的眼睫颤了一下,轻呼一口气,走了过去,俯身查看苏芊柔后背的伤,指尖轻轻掀开破了一片衣料,底下的血痂粘着布丝,触目惊心。
苏绵绵伸手,轻轻拂过苏芊柔被汗浸湿的额发,声音很轻柔,像是怕惊醒了她:“柔儿莫怕,姐姐这就给你报仇去。”
苏蓉儿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苏绵绵已经直起身,转身出了房门。
而后径直走到旁氏的门前,
一抬脚,“轰”的一声,踹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