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氏腿一软,扑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昏死的苏衡,哭喊道:“衡儿……衡儿!!”声音凄厉,撕心裂肺。
苏清渊目光如剑,冷冷扫过去:“再叫一声,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旁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她死死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浑身抖得像筛糠。
正好大夫提着药箱赶到,旁氏和婆子们七手八脚地将苏衡抬了出去,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清渊站在正中,衣袂无风自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来人,上家法!”
苏芊羽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头扎进李氏怀里,声音又尖又颤:“世子兄长!我是你嫡亲妹妹!”
苏清渊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李氏脸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身为嫡母,不修德行,纵女行恶,挑拨离间,搅得阖府不宁。”
李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苏清渊转向苏芊羽,声音更冷了几分:“身为嫡女,心肠歹毒,设计陷害族中姐妹,毁人清白,坏人家宅。该打!”
家法已到。
两根碗口粗的廷杖,乌黑发亮,往地上一顿,闷响如雷。
苏清渊接过廷杖,亲自执刑。
一板下去,苏芊羽惨叫一声,皮开肉绽。
二板,鲜血渗出衣裙。三板,四板……整整二十板,一下不少。
苏芊羽从尖叫到哭喊到声嘶力竭,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趴在春凳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苏清渊扔了廷杖,净了手,声音依旧清冷无波:“来人,今日就送大小姐去京外寒山上的庄子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回府。”
李氏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她扑过去抱住奄奄一息的苏芊羽,声音都变了调:“世子!芊羽刚受了伤,怎么去庄子上养伤!”
苏清渊冷声道:“苏夫人若是忧心,大可跟去照顾。”
李氏心头猛地一跳。
老夫人并非她正经婆母,她若是走了,这管家之权还能回来?旁氏正虎视眈眈,她前脚走,后脚怕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咬着牙,恨恨地盯着苏清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世子,等国公爷回来,我定会告知国公爷!你殴打嫡母,苛待嫡妹,我倒要看看,老爷如何评理!”
苏清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阿福,去信一封给苏国公,把近日家中之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他,让他早日回来才好。”
阿福躬身应道:“是!”
李氏的脸彻底白了。
只是苏芊羽依然晕死过去,她只能压下心底害怕和恨意,和几个婆子一起将奄奄一息的苏芊羽抬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哭声也渐渐消散在廊外。
屋里只剩下老夫人、苏清渊,还有坐在一旁的苏绵绵。
老夫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扫向苏绵绵,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出去。”
苏绵绵垂眼,正要行礼告退,苏清渊微微蹙眉,淡淡道:“阿福,送小姐回去。”
阿福应声而入,苏绵绵看了苏清渊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便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屋里只剩祖孙二人,烛火跳了跳,映得老夫人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重。
老夫人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几分自嘲:“世子如今权势遮天,我老婆子是管不了了。”
苏清渊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没有接话。
老夫人叹了口气,手指捏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我老婆子虽非世子嫡亲祖母,却自认从未苛待过世子半分。这些年,府里府外,我对世子如何,世子心里清楚。”
苏清渊依然沉默。
老夫人声音沉了下来:“可今日这场面,世子是罚了大房不错。但衡儿是被芊羽哄骗,才进了那屋。他虽有不妥,可如今落得这副地步是否过于无辜了些?”
苏清渊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利剑出鞘,直直刺向老夫人。
“若不是看在老夫人早年照拂的份上,他今日必死无疑。”
玄影已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告诉他。苏衡他竟敢肖想绵绵!还敢伸手扯她衣襟!今日没剁了他,已是给了老夫人天大的脸面!!
老夫人心头一震,手中的佛珠停了。
她看着苏清渊眼底翻涌的怒意和杀机,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苍凉,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世子这是……看上了苏绵绵。
“世子是何意味,老婆子管不了。只是二房三房子嗣稀缺,苏绵绵原是打算当做二房女儿嫁出去的,也好为二房三房添个助力。如今入了世子的眼,是她的造化。可二房三房却少了个筹码。”
她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苏清渊:“老婆子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承诺。”
苏清渊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说。”
老夫人一字一顿:“我会从旁支再找个女子来,记在二房名下。到时候,世子必须给她找个高门嫁出去。”
苏清渊冷眼看了老夫人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大步离去。
老夫人却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了解苏清渊的为人,若是拒绝,他定会当场驳回来。
他没说话,便是应了。
今日这般荒唐事,都是大房那个蠢笨的李氏和苏芊羽惹的祸事!幸好苏绵绵沉住了性子,没让家丑外扬,要不然今日苏家这脸就算丢光了。
想起苏绵绵,老夫人心中又是一阵不快,这个丫头倒是好命的很,攀上了世子...
“方嬷嬷!”
方嬷嬷躬身在边上,“老夫人。”
“写封信回老宅去,让她们挑着点,送个好些的货色来!”
借着世子的名头,定要让二房多个更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