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居,
苏清渊将苏绵绵轻轻放在榻边,直起身时,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眼底暗流翻涌。
苏绵绵压下狂跳的心,伸出手,用袖角替苏清渊擦了擦额角沾的雨珠,指尖微凉。
擦完她垂着眼,声音轻轻的。
“哥哥快些回去吧,仔细着凉。”
烛光下,她脸颊绯红未褪,睫毛微微颤动,像蝶翅轻扇,却强作镇定,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
苏清渊看了她片刻,喉头滚动,将翻涌的冲动一寸一寸压下去。
只低声道:“雨大,晚上莫要贪凉。”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衣袂带风。
回到漱石居,苏清渊熟练的唤阿福备冷水。
他褪了衣裳,浸入冰凉的浴桶,闭上眼,任冷意一寸寸浇灭体内的燥火,许久后随着闷哼声才平静下来。
浣花居里,苏绵绵听着门外的雨声,深吸几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都是意外……都是意外……”
烛火摇曳,她拉过薄被盖住在脸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日子就这么平淡安稳地过了几日。
这一日午后,天气热得连蝉鸣都歇了。
苏绵绵伏在桌上,细细地描着图样。
“绵姐姐!”一声清脆的呼唤从门口传来。
苏绵绵抬头,便见苏芊柔笑盈盈地站在门边。
一进门她便摘了脸上的面纱,短短几日过去,她脸上的脓疮已消退了大半,只余几处淡淡的红痕。
那些红肿的疙瘩也渐渐平复,连之前深褐色的痘印都浅了许多,像是褪了一层旧壳,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
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往日总是低眉垂眼、躲躲闪闪,如今却有了几分鲜活的生气,亮晶晶的。
苏绵绵收了桌上的东西,笑着迎上去:“妹妹来了。”
她拉着苏芊柔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又轻轻按了按几处,点头道:“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快些。”
顿了顿,她看着苏芊柔的眼睛,“如今还需辅以针灸,放出瘀血。妹妹可信我?”
苏芊柔没有犹豫,笑道:“自是相信姐姐。姐姐只管动手便是。”
苏绵绵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被人欺凌这些年,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性,不容易。
她取出银针,在苏芊柔面颊几处穴位轻轻刺入。
片刻后拔针,针眼里缓缓渗出暗色的血液,浓稠发黑,带着几分淤紫,顺着脸颊慢慢淌下。
正是积在皮下多年的旧瘀,颜色浑浊,看着便知是久滞之物。
苏绵绵用帕子仔细擦去,又让春桃去煮了一碗红枣枸杞汤,给苏芊柔补补气血。
春桃应声去了。
待喝了汤水,
苏绵绵便和苏芊柔一同坐在软榻上,做起了针线活。
苏绵绵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夏衫,轻薄软糯,料子贴着身子,勾勒出诱人的身段,衣料顺着身子往下垂,在胸前绷起一道惊人圆润的弧,腰身处却又骤然收窄,盈盈一握。
再往下,臀线浑圆,裙裾散开,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她抬手穿针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臂,腕骨纤细,指尖如葱。
苏芊柔看了几眼,忍不住艳羡道:“姐姐这身子,真是纤侬合度,好看极了。”
苏绵绵抬眼,嘴角微微一弯,带着几分打趣看向她的胸脯:“妹妹也想变大些?”
苏芊柔养在深闺这些年,头一回听到这般直白的话,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羞得说不出话,一头扎进苏绵绵怀里。
苏绵绵被她撞得身子一晃,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去挠她的腰。
苏芊柔怕痒,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笑得喘不上气,两人在软榻上闹成一团。
正闹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苏绵绵抬头,苏清渊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嘴角似笑非笑。
苏芊柔一抬眼,正对上苏清渊那张清冷无波的脸,霎时吓得血色全无,慌忙扯过白纱遮住脸颊,垂着头不敢再动。
苏绵绵倒是神色自然,笑着起身迎上去:“哥哥今日怎的这般早?”
苏清渊嗯了一声,语气随意:“今日闲些。”
苏芊柔赶紧蹲身行礼,声音发颤:“见、见过世子!”
苏清渊面色淡淡的,只“嗯”了一声,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
苏芊柔抖着腿见了礼,便匆匆告退。
出了门,她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口还在砰砰跳。
绵姐姐与世子竟如此亲近……幸好,幸好她选择与姐姐交好。
屋里,苏清渊在软榻上坐下,伸手一拉,将苏绵绵带到身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针线筐里那只绣了一半的荷包,眉头微蹙:“这些东西,日后不许再碰。没得伤了手。”
苏绵绵笑着拿过荷包:“知道了哥哥,这是最后一个!”
苏清渊没接话,目光落在针线筐里,忽然伸手从里头提出一件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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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在指尖,翻转看了看,有些疑惑:“这是何物?”
苏绵绵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血液直冲天灵盖。
苏绵绵因着上回衣襟被苏清渊玉扣勾开的事,心里一直‘惦记’着。
她胸脯比寻常女子丰盈许多,寻常肚兜兜不住,稍一动作便容易松散。
思来想去,琢磨了好几日,才画出图样,让春桃寻了软缎来,裁成两片碗状,以细带相连,又在边缘缀了玉扣,稳稳兜住。
午时刚刚做好,被她随手藏在针线筐底,谁也瞧不见。
谁料苏清渊眼尖,一伸手便提了出来。
此刻那件小衣正挂在他指尖,在午后的光线里轻轻晃荡,苏绵绵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劈手去抢,声音都变了调:“哥哥还我!”
苏清渊手臂一抬,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下一按,苏绵绵便动弹不得了。
他不紧不慢地看向门口:“春桃,你说。”
春桃眨眨眼,偷偷瞧了苏绵绵一眼,小声道:“回世子……那是姑娘的抹胸。”
苏绵绵恨不得把脸埋进榻里。苏清渊垂眼看了看手里那件小衣,又看了看怀里耳根红透的人,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手上却认真的把衣服叠好放在软榻上。
“等会去找阿福从我库房拿匹云锦来,照着样式给小姐多做几件。”
春桃:“...是。”
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