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别想关上。
那天下午自习课，李柠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罚站。
班里那个学习挺好、长得文静秀气，名字叫许丹扬的女生，抱着本练习册，来到李柠的位置上，跟李然讨论起来。
李然顺带抖了几个包袱，给许丹扬逗的咯咯直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俩人身上，看着十分恬静。
就在这时候，李柠回来了。
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李然和许丹扬，脚步一下子钉住。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融不进李然的世界。
李柠当然不干。
猛地冲过去，一把拽起许丹扬，一屁股坐到座位上，瞪了许丹扬一眼，对方笑着吐了吐舌头离开。
紧接着，李柠为了宣示主权，习惯性地就把腿抬起来，搭在了李然的腿上。
李然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去帮她脱鞋。
没想到李柠反应极大，猛地缩回脚，“别……不许脱！”
李然一愣，“怎么了？以前不都这么伺候您老人家……”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行！”
“就……就这么按！”
李然只好隔着那双旧球鞋，给她轻轻按着脚面。
两人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李柠突然抬起头。
“李然……”
“嗯？”
“我喜欢你。”
李然的手停住了。
李柠深吸一口气说道，“李然，咱俩处对象吧！”
李然虽然有预感，但真听到耳朵里，还是有点懵圈。
“不行！”李然坚定地回答。
李柠不服气，梗着脖子问，“为啥？”
李然郑重说道，“学生应该以学习为主，处对象是上大学以后的事。”
“滚蛋，你少拿这些官话糊弄我，我就想知道，你刚才跟许丹扬有说有笑……都能跟她处，为啥不能跟我处？”
李然哭笑不得，“谁跟她处了？我就是给她讲题时候抖了两个包袱！”
“去你的！”李柠锤了他一下胳膊，“咱俩当这么长时间同桌，怎么从来没看见你跟我抖包袱？快答应跟我处对象！给我也抖俩包袱！”
“包袱不是这么抖的……”李然苦笑，“不行柠姐，真不能处，我得好好学习，家里太穷了，考不上好大学，将来连个工作都找不着……”
“我不耽误你学习！我保证！我以后都不吵你了行不行！以……以后我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你就跟我处呗……不然我天天叫一帮人打你！”
“呵呵，就你叫来那帮人，绑一块也打不过我！”
李柠一噎，想了又想，“那我天天上课脱鞋，熏死你！”
李然眼睛一亮，“真的？你可不许食言，说实话，你那味儿闻多了健脑！”
这话一出，李柠脸一下就红了。
李柠猛地收回脚，说话都变动静了，“你……你便太呀！”
接着，李柠支支吾吾没了办法，只能捶打李然的胳膊，耍赖道，“我不管！你凭啥不跟我处！快跟我处！快跟我处！”
“耍臭无赖是不……”李然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挺不是滋味。
李然知道，现在跟她提自己家境不好，只能靠学习改变命运，这种理由说给这个年纪的她，对方根本听不懂。
她们这个年纪，在乎的只有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李然被逼的实在没辙，只能给她一个让她信服的理由……
“不处！你长得太磕碜了！”
李柠听罢，整个人僵住，瞪大眼睛，嘴唇微微抽动。
“你……你说啥？”
“说你丑！”李然咬紧牙关。
“……我特么！”李柠捏紧拳头再次确认，“我……我不好看？”
李然有些后悔，话已至此，没了回头路，于是摇了摇头，“不好看！”
“我槽……”李柠突然站起来，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像疯子一样，挨个同学薅起来问。
“你说！我好看不？”李柠揪着前排男生衣领，恶狠狠地问道。
男生吓得直磕巴，“还……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看！”李柠一把推开他。
又揪起一个，“我好看不？”
那人吓得直接摇头。
“你好看！你全家都好看行了吧！”李柠喊的歇斯底里。
下个目标是个女生，李柠盯着她，“我好看不？”
女生支吾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李柠……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柠一个趔趄，“假话！”
女生小声说，“不好看……”
李柠眼睛一亮，“那真话呢？”
“丑！”
“槽！”李柠狠狠踹了女生桌子一脚，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据说那天下午，李柠像疯了一样，薅遍了操场上所有她能抓着的男生，不管认识不认识，揪着人家就问，“我好不好看？”
据说大部分男生都诚实地表示不好看或者一般。
少数几个勉强说还能接受或者挺有特点。
也有个别胆子大的，笑嘻嘻地夸，“好看啊柠姐，处对象不？”
“不处！”李柠回答。
对方立马改口，“那不好看！”
气得李柠追着人家打了半个操场。
李然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着操场上那个疯狂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