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巨型飞舟撕开云层。
黄铜喇叭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鼓点。
飞舟底部的防御阵法全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尾迹。
冥河四仰八叉的躺在甲板的豪华老板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极品星辰石核桃。
核桃互相摩擦。发出“咔咔”的脆响。
重黎站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
虽然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魔族战甲,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种魔道余孽的惶恐和阴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家头号狗腿子的精明和狂热。
“老板。前面就是不周山地界了。”
重黎指着下方。声音洪亮。
冥河眼皮都没抬。继续盘着手里的核桃。
“下面什么情况?”
重黎探出半个身子。往飞舟下方扫了一眼。
“乱。”
“乱成一锅粥了。”
重黎砸吧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三族主力在中央平原死绝了。鸿钧又宣布三千年后讲道。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尴尬的权力真空期。
原来的霸主没了。新的秩序还没建立。
那些躲过量劫的散修、小妖王、残存的凶兽部落,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野狗。全从地洞里钻出来了。
“左下方三百里。两波散修为了抢一处残破的下品灵脉,正在火拼。”
“右前方五百里。一群鸟妖在围攻几个落单的龙族残兵,想扒他们的龙鳞炼器。”
重黎一边看一边汇报。
下方的大地上。时不时爆开一团团法术的光芒。
惨叫声、法宝碰撞的轰鸣声,甚至能穿透云层传到飞舟上。
这就是真实的洪荒。
没有了至高武力的压制。为了半块灵石。这些底层修士能把对方的脑浆子都打出来。
冥河坐直了身子。
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
几百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散修,正围着一个干涸的水潭疯狂互砍。
飞剑乱飞。断胳膊断腿掉了一地。血水把泥土都染红了。
“啧啧啧。素质太低了。”
冥河摇了摇头。满脸痛心疾首。
“这帮土包子。打打杀杀有什么前途?不仅破坏环境,还严重影响洪荒的经济发展。”
他转过头。看着重黎。
“重黎啊。”
“在。”重黎赶紧低头。
冥河从怀里摸出一块血色的令牌。
这令牌是用盘古骨髓的边角料混合着血海煞气炼制的。上面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算。
“啪。”
冥河把令牌扔在重黎怀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血海商会的执行总裁。”
重黎手忙脚乱的接住令牌。整个人都懵了。
“执……执行总裁?”
“啥意思?”
冥河拍了拍重黎的肩膀。语重心长。
“意思就是。这洪荒的黑锅……哦不。这洪荒的秩序,以后归你管了。”
冥河指着下方那些打成一团的散修。
“看到那些为了抢灵脉拼命的穷鬼没?”
“他们缺的是灵脉吗?不!他们缺的是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交易平台!”
冥河竖起一根手指。开始给重黎洗脑。
“第一步。拿这块令牌,去接管东海、南海、北海的所有主要航线。还有南方不死火山外围的所有露天矿脉。”
“三族首领都按了手印的。我们是合法接收。”
“谁敢在那片地界上打架。谁敢私自挖一块石头。”
“你直接带人过去。”
冥河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高维煞气锻造的破甲巨刃。重重杵在甲板上。
“用这玩意儿。教他们做人。”
重黎看着那把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巨刃。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刀他见过。砍妖族的元神跟切豆腐一样。
“老板。那要是他们不服呢?”重黎问。
“不服?”
冥河冷笑一声。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只垄断。不杀生。”
“告诉他们。想挖矿。可以。交百分之八十的资源管理费。”
“想过路。可以。交百分之五十的航线维护费。”
“交了钱。发统一的劳务合同。受血海商会保护。”
“不交钱的……”
冥河眼神一冷。
“直接把骨灰扬了。内丹抠出来当灵石卖!”
重黎听得头皮发麻。但紧接着就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这特么哪是做生意!
这比魔族当年抢地盘还要狠毒一万倍!
不流血。不拼命。直接掐死所有人的资源咽喉!
让整个洪荒底层修士,全给血海打白工!
重黎双膝一软。单膝跪在甲板上。
双手死死捧着那块血色令牌。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愿为老板赴汤蹈火!”
“谁敢断老板的财路。我就断他的生路!”
冥河满意的点了点头。
重新躺回老板椅上。
“去吧。到后头去换套体面点的行头。别整天穿得像个捡破烂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重黎响亮的答应了一声。捧着令牌。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飞舟后舱走去。
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嚣张。
飞舟继续全速前进。
几天后。
前方的天际线尽头。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海洋。
血海。
洪荒最污秽的地方。也是冥河的发家之地。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和煞气。
飞舟的速度降了下来。
缓缓穿过血海外围的幻天阵。
就在飞舟即将降落在血海中央那座白骨岛礁上的时候。
冥河突然坐直了身子。
手里的两枚星辰石核桃停住了。
他眉头微皱。鼻子用力吸了两口空气。
不对劲。
血海里的气氛。非常不对劲。
平时这地方除了煞气就是怨鬼的嚎叫。枯燥得很。
但今天。
空气中居然飘着一股诡异的香味。
那是太阴星独有的清冷月华香气。混合着一股厚重、温润的大地泥土芬芳。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血海上空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冰冷与温柔疯狂碰撞的修罗场氛围。
冥河走到船舷边。往下看去。
白骨岛礁上。
站着几个女人。
最左边。望舒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银色长发随风飘动。
她手里捏着一张暗金色的羊皮卷轴(天道契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绝对零度气息。那双清冷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上方降落的飞舟。
最右边。后土穿着鹅黄色的长裙。眉心那个代表地道法则的土黄色菱形印记微微闪烁。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似温婉。但脚下的白骨地面却在无声无息的龟裂。
中间。常羲躲在望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在望舒和后土之间来回乱瞟。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飞舟还没停稳。
两道目光。一冷一热。直接穿透防御阵法。同时锁定了甲板上的冥河。
冥河只觉得后背猛的一凉。
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
冥河嘀咕了一声。
这阵仗。比鸿钧的圣人威压还要恐怖。
他在外面坑蒙拐骗、敲诈勒索。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种级别的“家宴”。
他真没经验啊。
飞舟“轰”的一声。稳稳停在岛礁上。
舱门缓缓打开。
冥河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迈步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