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
海风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往人肺管子里猛灌。
天不是蓝的。
是透着死气的焦红色。
头顶的云层早就被撕得粉碎。
密密麻麻的火红色身影遮住了半边天。
那是凤族的前锋营。
领头的是个干瘦老头,一身火红羽衣,手里拄着根拐杖。
凤族太乙金仙长老,赤炎。
他脚下踩着一团南明离火,火苗子窜起十几丈高,连虚空都烧得劈啪作响。
下方。
龙族的防线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阵法光幕像碎玻璃一样往下掉。
“顶住!!给老子顶住!!”
昨天那个拿毒鞭抽人的金鳞军官,这会儿正缩在一块焦黑的礁石后面,嗓门喊得震天响,两条腿却抖得像筛糠。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纯血金甲,已经被烧黑了一大半。
敢死队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沾上南明离火直接烧成飞灰。
赤炎长老在半空中狂笑。
笑声像夜枭一样刺耳。
“泥鳅就是泥鳅!”
他拐杖一挥。
铺天盖地的火球像流星雨一样砸下来。
“今天这东海的滩涂,就是你们的坟场!!”
绝望。
像瘟疫一样在龙族阵营里蔓延。
金鳞军官吓得裤裆一热,彻底瘫在泥水里,死死闭上了眼睛。
等死。
所有人都在等死。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死寂里。
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突兀的响起。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重黎从死人堆里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破烂皮甲已经挂不住了。
暗红色的鳞片上沾满了泥浆和黑血。
他双手死死握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刃。
刀背厚得吓人,刀锋暗红。
扭曲的黑色纹路在刀身上像活物一样蠕动。
重黎抬起头。
乱发下的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赤炎长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
把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全部剁碎。
“吼!!”
重黎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
体内金仙巅峰的法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灌入巨刃。
嗡。
巨刃猛的震颤了一下。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煞气轰然爆发。
周围十几丈内的海水,瞬间被这股煞气蒸发成白雾。
狂暴属性,激活。
重黎脚下的礁石瞬间炸成粉末。
他整个人逆着漫天砸下的南明离火,像一发暗红色的炮弹,直冲天际。
赤炎长老余光瞥见这一幕。
嘴角扯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一个金仙巅峰的杂血?”
“找死。”
他不躲不闪,甚至连防御法宝都没祭出,只是随手一挥拐杖。
一堵厚达十几丈的南明离火墙,横在重黎面前。
万法不侵的南明离火。
大罗金仙也不敢硬闯。
重黎没有停。
他双手握紧刀柄,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小蛇一样暴起,力气大到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迎着那堵火墙。
一刀劈下。
“给老子破!!”
嘶啦。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像是一块破布被生生撕开。
巨刃上爆闪出刺目的黑芒。
那堵号称连空间都能烧融的南明离火墙。
在这道黑芒面前,居然像纸糊的一样,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被从中劈成两半。
火墙后面。
赤炎长老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眼底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半张着嘴,想喊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芒一闪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赤炎长老连带着他手里的拐杖,还有身上那件极品防御羽衣。
从头顶到胯下。
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
整个人整齐的裂成两半,往海里栽了下去。
太乙金仙,连元神都被劈碎了。
一刀秒杀。
整个战场。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浪息了。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天上飞的凤族。
地上瘫着的龙族。
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傻傻的看着半空中那个喘着粗气的杂血青年。
以及他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破甲巨刃。
金鳞军官半张着嘴,口水流到下巴上都没发觉。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
一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
他刚才……还拿鞭子抽过这个人。
“跑啊!!”
不知道是哪个凤族士兵先喊了一嗓子。
原本气势汹汹的凤族大军,瞬间崩溃,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掉头就跑。
重黎没有追。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狂暴力量。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云层之上。
河老板靠在暴发户巨型飞舟的栏杆上。
手里盘着那两颗极品星辰石打磨的核桃。
咔哒,咔哒。
旁边架着个高级定制留影石,正把下方的画面录得清清楚楚。
他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已经响成了一片。
“叮!检测到凤族太乙金仙陷入终极恐慌,怨念值加二十万!”
“叮!检测到龙族金鳞军官道心破碎,怨念值加十五万!”
“叮!检测到战场数万水族产生极致震惊,大道功德加三十万!”
……
长长的入账清单,看得河老板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好用吧?”
他摸着大肚皮,看着下方大发神威的重黎。
“这叫品牌效应。”
“这一刀下去,广告算是打响了。”
河老板打了个响指。
“走,回去准备收网割韭菜咯。”
飞舟无声无息的隐入云层。
只留下下方彻底疯狂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