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红光在昏暗的客房里疯狂闪动。
像警车顶上的爆闪灯。照得冥河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脸忽明忽暗。
他盘腿坐在石床上。
眼睛眯成了一条极细的缝。盯着面前那块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的血红色系统面板。
“接通。”
冥河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渣。
光幕上爆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雪花点。伴随着极其刺耳的电流麦杂音。
滋啦。
画面终于稳住。
玄玑那张平时总是拽得二五八万的脸。此刻惨白得像张纸。
右半边脸全糊着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砸。
他身后的背景更是惨不忍睹。
广寒宫那间号称能抗住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地下密室。塌了一半。
巨大的冰玉石柱断成几截。顶部的阵法纹路崩碎。时不时往下掉拳头大的冰渣。
“老……老板……”
玄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木马……植入失败了。”
“紫霄宫那位。提前醒了!”
玄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冥河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
手指极其规律的敲击着大腿。
“哒。”
“哒。”
“哒。”
敲击声在安静的客房里回荡。
每响一声。光幕那头的玄玑脖子就缩一下。
“慌什么。”
冥河停下动作。
“紫霄宫那个老登。被我打爆了投影。又被我扯断了天道宽带。”
“他要是这都不醒。那他就是个死人。”
冥河身子往前探了探。
视线死死盯住玄玑那双还在发颤的眼睛。
“说重点。你大半夜给我发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就为了告诉我一个我早就猜到的结果?”
玄玑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猛的摇头。
手忙脚乱的在身前的残破操控台上操作起来。
“不!不是!”
“老板。紫霄宫那位醒了之后。干了件极其反常的事!”
“他没有直接发动天道抹杀程序来锁定血海。反而……”
玄玑咬着牙。
“反而反向给妖族天庭开了个后门!”
“就在刚才。整个三十三天外的天机。被人用一股极度粗暴的高维力量强行焊死了!”
“太阴星布置在外围的监控阵法。全炸了!”
冥河眉头一挑。
“妖族?”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帝俊那只杂毛鸟。寿元被我烧了。太一被我砍得半死。混沌钟都没了。”
“这帮残废。不在太阳星窝着舔伤口。还敢跳?”
玄玑把一份破译到一半的乱码数据包强行拖拽到屏幕中央。
“他们没龟缩!”
“老板你看这个!这是我们在阵法炸毁前。截获的最后一丝破碎代码!”
玄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帝俊和太一回去后。彻底疯了!”
“他们不仅没有封山。反而提前召集了天下万妖!”
“整个太阳星现在就像个要爆炸的火药桶!他们似乎在准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祭祀!”
玄玑死死盯着冥河。
“目标的坐标参数。直指不周山!”
安静。
客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不周山特有的苍凉气息。
祭祀?
打不周山?
冥河直接气笑了。
“有意思。”
他从石床上一跃而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被我打残了。还要搞事。”
“看来是鸿钧那老登。发现自己亲自动手容易沾染因果被我薅羊毛。干脆在背后给这群杂毛鸟充值了。”
冥河走到窗前。
推开木窗。
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
肉眼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闪烁。
但在冥河的感知里。
三十三天外的方向。笼罩着一层厚重到化不开的混沌迷雾。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把天道监控摄像头全给蒙上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
玄玑在那头急得团团转。
“天机被封死。我们根本不知道妖族到底在憋什么大招。要不要通知巫族提前防御?”
“通知个屁。”
冥河转过身。
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天机封锁?那是针对你们这群没有管理员权限的底层用户的。”
他抬起右手。
手掌在半空中猛的一划。
“唰——”
那块巨大的血红色系统面板。瞬间切换成了一排排疯狂瀑布般流下的绿色代码。
“系统。”
“给我把盘古心脏的输出功率。调到百分之十五。”
冥河声音冰冷。
【叮!指令确认!】
【正在调用盘古心脏物理服务器底层算力……】
【警告!强行破解圣人级天机屏蔽。将消耗海量怨念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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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子刚从巫族那赚了几千万。不差钱。”
“给我把太阳星的监控画面。强行拉出来!”
“轰!”
话音刚落。
整个客房的空间猛的一震。
无形的波纹以冥河为中心疯狂扩散。
房间里的石桌石椅。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连粉末都没剩下。直接被碾成了虚无。
冥河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
无数细密的符文在他的眼底疯狂生灭。
他的视线。
在盘古心脏那股霸道到极点的生机加持下。
直接化作一把无形的尖刀。
“嗤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在冥河脑海深处响起。
那层笼罩在三十三天外的混沌迷雾。被这把尖刀硬生生划开了一道口子。
视线跨越亿万里。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天道法则的阻碍。
直接扎进了那颗燃烧着熊熊太阳真火的巨大星辰内部。
“嗡。”
光幕上的绿色代码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度极高、甚至连热浪扭曲都能看清的实时画面。
玄玑在那头。下巴直接掉到了地上。
“卧槽……真给黑进去了?”
冥河没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
脸上的冷笑。一点一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诡异的凝重。
画面里。
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妖族天庭。
而是一片彻底沸腾的火海。
太阳真火像疯了一样翻滚。温度高得连画面边缘的空间都在疯狂扭曲。
但在火海的最中央。
耸立着几十根粗壮得像山峰一样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表面布满了倒刺。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
顺着锁链往下看。
冥河的瞳孔猛的一缩。
火海的底部。
被这些锁链死死困住的。
根本不是什么妖族。
而是一具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残躯。
那躯体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和触手。浑身散发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息。
“这是……”
玄玑在通讯那头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直接劈了叉。
“凶兽!”
“神逆的残部!”
冥河盯着那具在火海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咆哮的庞大躯体。
嘴角再次勾了起来。
笑容极其危险。
“拿凶兽的怨念来祭祀?”
“帝俊。你特么还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