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巨型飞舟像一头蛮荒巨兽,撕裂层层云海。
船头那两个明黄色的魔改大喇叭迎风招展,透着一股土到极致就是潮的暴发户气质。
冥河双手插兜。
大咧咧的站在甲板最前端。
狂风吹的他的黑发肆意乱舞。
前方视线尽头。
一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山脉骨架,硬生生插进九天罡风之中。
不周山。
盘古脊柱化作的洪荒第一神山。
那种横压万古、让所有生灵本能想要跪伏的恐怖威压,像海啸一样扑面砸来。
冥河挑了挑眉。
这地方的重力简直变态。
飞舟刚一进入不周山外围十万里,速度就猛的降了一大半。
仿佛陷入了浓稠的泥沼。
船体表面那层十二品业火红莲的防御红光,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老板。”
后土从船舱里快步走出来。
她身上的鹅黄色长裙已经换成了一套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
整个人透着一股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前面就是我们巫族的核心领地了。”
后土指着下方那片连绵不绝的苍茫大地。
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离开部落这么久。
经历了生死边缘的反复横跳。
现在终于回家了。
冥河歪着头。
视线扫过下方那些动辄几万丈高的巨树,还有那些像小山包一样的巨石。
“你们这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
“绿化搞的倒是不错。”
“就是这路况太差了,连个像样的停机坪都没有。”
后土愣了一下。
“停机坪?”
“说了你也不懂。”
冥河摆摆手。
意念一动。
飞舟尾部的红光猛的收敛。
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下降,准备找一块平坦的山谷降落。
就在飞舟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万丈的时候。
异变突生!
“轰隆隆!”
下方那片原本死寂的远古森林,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炸开了。
十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煞气,毫无征兆的冲天而起。
这煞气太纯粹了。
完全没有修道之人的那种飘逸仙气。
全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身气血之力。
十一道气血光柱交织在一起。
硬生生在半空中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咔嚓!”
飞舟下方的空间直接承受不住这股暴力的挤压,崩裂出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冥河脚下的甲板剧烈摇晃起来。
他眯起眼睛。
视线穿过狂暴的气流,锁定在下方半空中多出来的十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啊。
一个个身高百丈。
浑身肌肉虬结,青筋像小蛇一样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有的浑身缠绕着赤红色的烈焰。
有的脚踏两条水桶粗的黑龙。
有的背后长着六只遮天蔽日的骨翼。
压迫感拉满。
简直就像是一个健美冠军培训班集体出街。
“血海冥河!”
一声暴喝炸响。
震的飞舟周围的防御光罩剧烈闪烁。
站在最前面的一条红发壮汉,双眼赤红,死死瞪着船头上的冥河。
他叫祝融。
火之祖巫。
脾气在整个洪荒都是出了名的火爆。
“你这浑身冒着臭水的污秽魔头!”
祝融扯着破锣嗓子。
粗壮的手臂猛的抬起,直指冥河的鼻子。
“快把我妹妹放了!”
“敢动我们巫族的人,今天老子非把你这破船拆了当柴烧!”
话音刚落。
祝融根本不给冥河开口的机会。
他双手在胸前猛的一合。
“呼啦!”
方圆万里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极值。
两头体长千丈、完全由太阳真火和南明离火压缩而成的赤红色火龙,咆哮着在他掌心凝聚成型。
火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
散发着足以将大罗金仙瞬间蒸发的高温。
“去死吧!”
祝融怒吼一声。
双臂猛的往前一推。
两条火龙张开血盆大口,带着焚天煮海的气势,直接朝着飞舟狠狠撞了上来。
与此同时。
站在祝融旁边的一个长着四只肉翅、没有面目的巨汉也动了。
帝江。
空间速度之祖巫。
他冷哼一声。
背后的四只肉翅猛的一扇。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法则波动瞬间扩散。
飞舟周围的空间就像是被瞬间冻结的冰块。
退路。
闪避空间。
全部被死死焊死。
十一祖巫虽然平时在家里打的头破血流,但一旦遇到外敌,那配合简直默契到了骨子里。
一个封锁。
一个主攻。
剩下的九个祖巫一个个摩拳擦掌,气血沸腾,随时准备一拥而上把冥河撕成碎片。
在他们眼里。
冥河这种洪荒公认的垃圾场产物,突然跑到不周山,还开着这么骚包的飞舟。绝对没安好心。
肯定是这魔头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绑架了他们最疼爱的小妹后土!
飞舟上。
面对这铺天盖地砸下来的两头火龙。
面对十一祖巫那种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滔天杀意。
冥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慢吞吞的抬起手,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
这个哈欠打的格外敷衍。
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那两头近在咫尺的火龙。
看向站在旁边已经完全看傻眼的后土。
“喂。”
冥河拿手肘碰了碰后土的胳膊。
“你们家属情绪很不稳定啊。”
他指着下方那群暴走的肌肉猛男。
“一上来就砸场子,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后土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她看着祝融哥哥那副要拼命的架势,急的直跺脚。
“误会!”
“哥哥们快住手!全都是误会!”
她张着嘴大喊。
可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狂暴的火龙咆哮声彻底淹没。
根本传不出去。
冥河摊了摊手。
“老板我只负责送货上门。”
他后退了两步。
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
“售后纠纷自己解决。”
“别影响我一会儿谈大买卖。”
后土急的满头大汗。
眼看着那两头火龙距离飞舟只剩下不到百丈。
恐怖的高温已经把飞舟的防御光罩烤的滋滋作响。
再不出手。
这艘造价昂贵的暴发户飞舟就真要报废了。
以冥河那奸商的脾气。
回头肯定要把这笔维修费算在她头上!
后土咬了咬牙。
她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从飞舟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纤细的身影就像一片落叶,直挺挺的迎着那两头咆哮的火龙坠落下去。
她没有动用任何巫族的肉身力量。
也没有召唤出祖巫真身。
就是那么轻飘飘的。
在半空中。
她那双穿着青色布鞋的小脚,对着虚空。
轻轻一跺。
“咚。”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水滴砸在平静的湖面上。
但紧接着。
一股厚重到无法想象、带着大地脉动节奏的土黄色波纹。
以后土的脚尖为中心。
瞬间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波纹不带任何杀伤力,却透着一种连空间都能凝固的绝对镇压感。
下方。
祝融看到后土突然从飞舟上跳下来,直接挡在火龙前面。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妹!”
祝融吓的肝胆俱裂。
他想要收回法力。
可那两头火龙已经彻底成型,加上惯性太大,根本收不住。
“躲开!”
“快躲开啊!”
祝融声嘶力竭的大吼。
嗓子直接破音了。
火龙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
张开满是火焰獠牙的大嘴。
狠狠的。
直扑后土那张白皙精致的面门。
距离。
不到三尺。
连后土额前的一缕碎发,都在这高温下开始卷曲发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