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海面。
原本因为紫霄神雷降临而排开的海水,此刻已经重新倒灌回来,掀起亿万丈高的腥风血浪。
在那翻滚的血浪上方。
两道浑身燃烧着太阳真火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
帝俊和太一。
这两位妖族天庭的最高统治者,此刻的模样多少有些狼狈。
帝俊的双膝之前被冥河用造化玉碟的威压硬生生压断,虽然用金乌本源强行续上了骨头,但脸色依然惨白如纸。
太一更惨。
他操控混沌钟的神念节点被冥河斩断,元神受创,现在眉心还带着一道深深的血痕。
但此刻。
这两只三足金乌的脸上,却写满了狂喜与狰狞。
就在不久前,他们燃烧精血狼狈逃离血海。
半路上,却突然感觉到极北之地传来了紫霄神雷的恐怖威压。
帝俊生性多疑,立刻拉着太一停下。
他们远远地看着那道毁灭一切的紫雷劈进血海深渊。然后,雷光诡异地消失了。
帝俊立刻做出了判断。
“冥河那个疯子,肯定触碰了天道的禁忌,被紫霄神雷劈了!”
“那雷光消失,说明他已经身死道消,或者被劈成了重伤!”
太一听完,眼睛瞬间红了。
“大哥!那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血海那么多宝贝,还有那件能压制混沌钟的神秘法宝,全都是我们妖族的了!”
于是,这两兄弟去而复返。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天道还有余威。
所以,太一直接祭出了混沌钟。
“当——”
古朴的混沌钟悬浮在太一头顶,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
巨大的钟体虚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血海。
太一疯狂催动体内剩余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混沌钟内。
“镇!”
随着太一的一声怒吼,混沌钟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翻滚的血海瞬间凝固。
连带着血海深处的时空,也被彻底锁死。
帝俊站在太一身旁,看着下方被彻底封镇的血海,发出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
“冥河!你也有今天!”
“敢辱我妖族天庭,敢毁我帝王法相!今日,本皇就要把你这血海翻个底朝天!”
帝俊的笑声透过海水,直接传到了深渊通道里。
“太一!给我封死下面的空间!就算是只剩下一缕残魂,也得给他活埋在深渊里,永世不得超生!”
“大哥放心!混沌钟镇压之下,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太一面色狰狞,双手结印,再次狠狠敲在钟体上。
深渊通道内。
空间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四周的石壁寸寸碎裂,狂暴的空间乱流混杂着高维煞气,像绞肉机一样疯狂切割着一切。
后土脸色大变。
“不好!有人在上面封锁了时空!通道要塌了!”
她猛地撑起土黄色的护罩,将砸下来的煞气结晶全部弹开。
但崩塌的速度太快了。
头顶的光线被彻底切断。黑暗如同实质化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冥河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头顶崩塌的空间,而是透过那道裂痕,看向了血海上方。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两只杂毛鸟,还真是阴魂阴不散啊。”
后土咬着牙,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那钟声切断了通道和外界的联系,这里的空间马上就要彻底湮灭。我们会被活埋在时空乱流里的!”
后土转过头,看着冥河,眼神里透着一丝绝望。
“你不是有那个能撕裂空间的法宝吗?快用啊!”
她指的是冥河之前用来对付混沌钟的手段。
但冥河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掏出阿鼻剑,也没有调动系统权限去对抗混沌钟的镇压。
相反。
冥河听着上面帝俊和太一那嚣张的狂笑声。
他突然也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老铁们,这波助攻我给满分!”
冥河抬起头,对着头顶崩塌的黑暗大声喊道。
后土看着冥河那副神经病一样的反应,彻底懵了。
“你笑什么?我们都要被活埋了!”
“活埋?你懂个屁!”
冥河转过身,一把抓住后土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直接捏得后土腕骨发疼。
“我刚才修改了紫霄神雷的参数,天道肯定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下去,随时会被天道底层逻辑继续扫描。”
冥河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两只杂毛鸟用混沌钟封死了这片时空。”
“混沌钟是先天至宝,它镇压时空的同时,也把天道法则的扫描给挡在了外面!”
“他们不是想把我们活埋吗?”
冥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那我们就顺水推舟,直接借着这股空间崩塌的重力,一口气砸到底!”
“他们这是在给咱们盖防空洞啊!这么热心的妖皇,上哪找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土听完冥河的逻辑。
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特么是个什么疯子!
别人遇到空间崩塌,想的是怎么逃出去。
他倒好,不仅不逃,还要借着崩塌的重力加速往下跳!
“你疯了!下面是未知的深渊!掉进时空乱流,我们会尸骨无存的!”后土拼命想挣脱冥河的手。
“闭嘴。抓紧了。”
冥河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他直接撤掉了自己身上的十万大道功德护盾。
“系统,开启静音吞噬模式。把护盾能量全部集中在物理防御上。”
【叮!模式已切换。】
冥河拉着后土,直接一步迈出了原本还算平稳的通道地面。
放弃了所有对抗。
顺着崩塌的空间重力。
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加速坠落!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
后土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尖叫。
周围是疯狂旋转的空间碎片,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混沌钟的镇压之力在上方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穹顶,彻底隔绝了天道的视线。
而他们两人,就像是两颗流星,在黑暗中疯狂下坠。
冥河死死抓着后土的手腕,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竖,但他那张嚣张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恐惧。
“刺激!”
冥河大吼一声。
坠落。
不断的坠落。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一瞬,还是过了一万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冥河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巨大的惯性让他膝盖微微一弯,但他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冲击力。
后土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她被冥河拉着,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呕——”
剧烈的眩晕感和失重感,让后土忍不住干呕起来。
但就在她抬起头,准备痛骂冥河这个疯子的时候。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前方的景象。
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后土的瞳孔瞬间放到最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源自血脉源头的终极敬畏与恐惧。
“这……这是……”
后土跪在地上,双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冥河站在她身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带。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震撼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画面。
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