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殿。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粘稠的像是一锅熬干了的糨糊。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鸿钧站在高台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彻底扭曲。他指着冥河的手指抖的像是在风中疯狂摇摆的枯树枝。宽大的道袍袖口被无形的真气撕扯的猎猎作响。
“你对天道做了什么。”
这句话不是说出来的。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圣人威压。轰的一声从高台之上砸了下来。
大殿上空。紫气疯狂翻滚。直接凝聚成一条数万丈长的紫金巨龙。巨龙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只是冷冷的低下了头。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巨大龙眼。死死锁定了坐在第一排的冥河。
“咔嚓。”
冥河身下的那把豪华真皮老板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合金底座瞬间被压出了几道恐怖的裂纹。五个黑色小轮子直接被碾成了粉末。
冥河只觉得肩膀上像是突然砸下来十万座不周山。
他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口腔里立刻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没动。
他不仅没动。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双架在紫檀木矮桌上的长腿往外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老登。”冥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鸿钧。“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一个大罗金仙。能对天道做什么。你太看得起我了。”
鸿钧眼角猛的抽搐了一下。
紫金巨龙的虚影再次下压了三寸。
“嗡。”
冥河脑后的功德金轮疯狂旋转。刺目的金光死死顶住那股圣人威压。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虚空直接被撕开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旁边。望舒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被这股碰撞的余波一扫。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紫霄宫粗大的柱子上。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太阴神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悲鸣。
“你找死。”
元始天尊坐在第二个蒲团上。满脸狞笑。他手里的三宝玉如意已经亮起了刺目的清光。
“道祖当面。你这披毛戴角之辈也敢大放厥词。今日就算道祖慈悲。本座也要将你这污秽之物彻底镇杀。”
元始天尊猛的站起身。大罗金仙巅峰的威压直接压向冥河。
通天没有说话。但他背后的四把长剑已经发出了刺耳的剑鸣。凌厉的杀机直接锁定了冥河的后心。
老子眉头紧锁。手里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滴溜溜的转着。垂下万道玄黄之气。将三清护在中间。他没有出手。但眼神里的忌惮已经凝成了实质。
后排的数千大能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帝俊拉着太一疯狂往后退。生怕被这场即将爆发的圣人大战卷进去。
“这疯子死定了。”鲲鹏老祖躲在柱子后面。眼里闪烁着快意的光芒。
“敢在紫霄宫挑衅道祖。就算他有百万功德护体。今天也得灰飞烟灭。”红云老祖咽了口唾沫。连连摇头。
所有人都在等。等鸿钧降下天罚。等冥河在这紫金巨龙的威压下化作飞灰。
但冥河却笑了。
他笑的极其张狂。甚至还伸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白瓷茶杯。
“咕咚。”
他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重重的磕在紫檀木桌子上。
“我说老东西。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冥河指着大殿外面那片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声音大的整个紫霄宫都能听见。
“外面刮那么大的混沌风暴。磁场全乱了。你那破碟子信号不好。断了网。你赖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冥河。
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磁场。什么信号。什么断网。
但高台上的鸿钧。瞳孔却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残破的造化玉碟。
玉碟上的乱码还在疯狂跳动。温度依然烫的惊人。
冥河坐在老板椅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在脑海里疯狂下达指令。
“系统。给我把那个伪造的混沌风暴数据包扔出去。动静搞大点。别让他查出下载通道的痕迹。”
【指令确认。】
【伪装数据包已发送。】
【正在模拟高维磁场干扰……】
“轰隆。”
紫霄宫外。原本平静的混沌气流突然像疯了一样暴动起来。
狂暴的混沌罡风化作千万把利刃。疯狂切割着紫霄宫的外围防御阵法。灰色的雷霆在混沌中疯狂炸裂。连带着整个大殿都开始剧烈摇晃。
一股狂野、无序、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直接冲进了大殿。
这股能量刚好扫过鸿钧手里的造化玉碟。
“嗡。”
造化玉碟发出一声哀鸣。上面的乱码跳动的更加疯狂了。
鸿钧脸色一变。庞大的神念瞬间透体而出。直接冲进那片暴动的混沌气流中。他一寸一寸的搜刮。试图找出人为操控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最纯粹的混沌乱流。只有无序的空间碎片。
鸿钧的神念在这片乱流中被撕扯的支离破碎。他不得不强行收回神念。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再次看了一眼造化玉碟。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玉碟和天道的连接。奇迹般的恢复了一丝。
虽然微弱的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但确确实实是连接上了。
鸿钧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冥河。
冥河摊开双手。满脸无辜的耸了耸肩。“看吧。我就说是外面刮风影响了你的法宝信号。你还不信。你们这些洪荒土着。就是缺乏基础的科学常识。”
“你……”元始天尊指着冥河。气的浑身发抖。“一派胡言。什么科学常识。简直荒谬。”
“闭嘴。”鸿钧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元始天尊浑身一僵。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高台。但他不敢反驳。只能恨恨的瞪了冥河一眼。重新坐回蒲团上。
鸿钧没有再理会元始天尊。他盯着冥河看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大殿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冰。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道祖身上那股快要压抑不住的杀意。
但最终。那条盘旋在大殿上空的紫金巨龙。发出一声不甘的龙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鸿钧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他查不出任何证据。
天道法网没有给出任何警示。造化玉碟也没有记录下任何被入侵的痕迹。一切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混沌风暴引发的法宝失灵。
如果他强行动手抹杀冥河。固然可以做到。但冥河身上那百万大道功德。绝对会引起天道的剧烈反噬。
在量劫即将开启的关键时刻。他不能冒这个险。
“既然是混沌乱流。那便罢了。”
鸿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但他握着拂尘的手。骨节已经发白。
“讲道。继续。”
全场大能全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找地方坐下。
冥河靠在老板椅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面板上。那个代表着【天道管理员（实习）】的权限图标。正安静的躺在系统角落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第一回合。他赢了。
鸿钧闭上眼睛。准备重新调动天道法则。
就在这时。
紫霄宫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青铜大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凄厉到极点的干嚎。
“师兄啊。我们苦啊。”
“西方贫瘠。为了听道祖讲道。我们连命都快没了啊。”
这声音大的离谱。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悲怆。直接在整个紫霄宫里炸开。
鸿钧刚张开的嘴。硬生生闭上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