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域。
天塌了。
字面意义上的塌了。
数以万计的废弃星辰拖着长达千万里的幽绿尾焰。像是一群发疯的远古巨兽。咆哮着撞碎了星空的平静。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光影。没有玄妙的大道梵音。
只有纯粹的物理质量。
亿万吨的石头以突破空间封锁的速度砸下来。
每一颗星辰摩擦虚空发出的声音。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耳膜。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无数在远处观望的散修本能的死死捂住耳朵。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玄影悬在半空。
他双臂张开。身上的黑袍让罡风撕成了布条。
引星盘抽干了他大半的本命精血。血水顺着他的七窍往外涌。他却在笑。
笑声比星辰摩擦空间的动静还要刺耳。
“砸。”
“全给本座砸成肉泥。”
他已经疯了。
乾坤老祖的任务。暗部的尊严。半步大罗的骄傲。全都被那个叫冥河的无赖踩在脚底摩擦。
今天就算拼着道基受损。他也必须弄死这对狗男女。
底下。
十二品业火红莲在第一波陨石的边缘罡风扫过时。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莲瓣上的黑白太极图疯狂流转。死死撑着防护罩。
红莲内部。
外面的毁灭压迫感透过莲瓣。清晰的传了进来。
望舒抬起头。
她能感觉到太阴星的本源在战栗。那是星球面临抹除时的本能恐惧。
陨石雨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广寒宫遗址。
倒计时开始了。
冥河却没看头顶。
他反手扣住望舒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怕吗。”
冥河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望舒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撕碎一切的疯狂。
“不怕。”
望舒语气平静。手指死死回握住冥河。
冥河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老子怎么带你翻盘。”
他的视网膜上。
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刷新。红光刺目。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物理毁灭打击!】
【系统商城特殊通道已开启!】
【跨界信号增强器已激活。】
【蒙天蔽日罩准备就绪。】
【破界符确认锁定!】
镜头往上拉。
穿过破碎的星空。
穿过三十三天那层厚重的混沌罡风。
来到一处连时间都仿佛停滞的地方。
玉京山。
紫霄宫。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活物。
除了几只趴在白玉阶上打盹的仙鹤。
大殿深处。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
一身粗布道袍。手里搭着一把破旧的拂尘。
他闭着眼。
呼吸绵长得像是和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
一块残破的玉碟悬在他面前。
造化玉碟。
玉碟表面没有光泽。只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里流淌着三千大道的缩影。
洪荒万物生灭。量劫起伏。全都在这方寸之间推演。
老者就是鸿钧。
洪荒的顶级操盘手。
他正在看剧本。
天道定下的剧本。
凶兽量劫怎么打。皇朝怎么覆灭。魔道怎么兴起。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习惯掌控一切。
每一个生灵的生老病死。每一颗星辰的运转轨迹。都在他脑子里的棋盘上。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让他觉得安心。
突然。
玉碟上代表星空的那一片区域。亮起了一个刺目的红点。
红得像血。
鸿钧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眼白。全是灰蒙蒙的混沌色。
目光落在玉碟上。
那根代表太阴星的命轨。原本是一条平直的银线。
现在。
这条银线扭曲得像一条发疯的蛇。
不仅扭曲。
还在变红。
甚至边缘开始溃散。像是要从这块玉碟上彻底消失。
鸿钧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空气瞬间冻结。
大殿外。
那几只打盹的仙鹤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连惨叫都发不出。
直接趴在地上。浑身羽毛炸立。抖得像筛糠。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天道威压。
鸿钧没有动气。仅仅是情绪的一丝波动。
就让这片空间承受不住了。
“乱了。”
鸿钧开口。
声音干涩。没有半点感情起伏。
却在紫霄宫里掀起了一阵风暴。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玉碟的那个红点上。
一圈圈灰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太阴星。
本源缺失。
星轨偏移。
还有那场遮天蔽日的陨石雨。
玄影的引星盘。冥河的业火红莲。
全都在画面里一清二楚。
鸿钧的手指停在半空。眼底的混沌色剧烈翻涌。太阴星。
那是下一个量劫的关键棋子。
按照剧本。
它应该老老实的待在星空。直到未来的某一个定数时刻。才会发挥作用。
现在。
本源被人动了手脚。
连整颗星球都要被砸碎了。
剧本被撕得粉碎。
不仅是撕碎。还有人在上面踩了两脚。吐了口唾沫。
“变数。”
鸿钧的目光冷得能把九幽血海冻结。
“又是那个从血海出来的变数。”
除了那个身上裹着一团乱码、连天机都推演不出来的冥河。
整个洪荒。没人敢这么干。也没人能这么干。
鸿钧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视规矩如命。
他绝不允许任何东西脱离他的掌控。
尤其是这种直接掀桌子的行为。
“放肆。”
鸿钧冷哼一声。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抹纯正的白光。
那是天道法则。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绝对的抹除。
他要跨越无尽时空。直接碾碎那个引星盘。
把太阴星强行按回既定的轨道上。
至于那个玄影。还有那个该死的冥河。
顺手碾死就是了。
指尖的白光越来越亮。
紫霄宫的穹顶直接裂开一道缝隙。
三十三天外的罡风呼啸着倒灌进来。
鸿钧的手指一点点往下压。
就要点在玉碟上。
就在这时。
变故突生。
悬浮在半空中的造化玉碟。
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幅度大得像是在打摆子。
紧接着。
原本灰蒙蒙的玉碟表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暗红色。
一股惊人的高热从玉碟深处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蒸干。
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鸿钧的手指僵在半空。
离玉碟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那股高热顺着指尖传导过来。
烫。
无法形容的烫。
就像是把手直接伸进了太阳星的核心。
玉碟上那些代表天道法则的纹路。此刻像烧红的铁丝一样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柔和的道光。
而是狂躁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红。
鸿钧的瞳孔收缩。
他盯着发烫的玉碟。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忌惮。
甚至还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