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冷。
大阵合拢的瞬间。地心溶洞里的温度直接砸穿了底线。
原本还在燃烧的暗红色业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噗嗤一声熄灭了。
空气停止了流动。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灰尘,瞬间冻成细小的冰晶,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冥河呼出的一口气。还没离开嘴唇三寸,就变成了一串白色的冰碴,砸在脚面上。
他猛的往后退了三大步。
后背直接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妈的。这温度不对劲。”
冥河死死盯着前方。
溶洞中央。那个残缺的太阴本源正在疯狂闪烁。
失去外界星光的压制和中和。本源里暴动的极寒法则彻底脱缰了。
这股法则之力顺着冥冥中的牵连。全部倒灌进望舒的体内。
望舒躺在地上。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一层幽蓝色的坚冰死死包裹着她的身体。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厚。
她的皮肤白得透明。皮下的血管完全停止了跳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眉毛、睫毛。甚至是瞳孔。都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的冰霜。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那是她体内经脉寸寸断裂的声音。
冰层里。望舒的身体发生着极其细微的抽搐。那是肉体在面临绝对死亡时的本能应激。
生机。正在疯狂流逝。
冥河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框几乎要把视线全部占满。
【警告!环境温度已降至绝对零度!】
【警告!检测到致命寒毒爆发!大罗金仙触之必死!】
【警告!太阴星主生命体征下降至百分之十……百分之五……】
【宿主请立即撤离核心区域!】
撤离?
往哪撤?
头顶的通道已经让大阵死死焊死了。这地方现在就是一个密封的铁棺材。
冥河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冰层里生机越来越弱的望舒。脑子里飞速盘算。
“老女人要是死在这。天道契约立马失效。”
“太阴星三成控制权打水漂。”
“广寒宫那二十五万的欠款找谁要去?”
“最操蛋的是,她一死,这太阴本源绝逼直接自爆。老子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冥河狠狠啐了一口带冰碴的唾沫。
“该死的乾坤老登。敢动我的欠款人!”
他猛的站直身体。
大罗巅峰的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
“系统!给我开功德护盾!最高级别!”
【叮!扣除十万大道功德!】
【高维功德护盾已激活!】
嗡。
一层刺目的纯金色光罩。从冥河体内轰然弹开。
金光所过之处。周围凝结的空间被强行撑开一丝缝隙。
那些试图靠近的幽蓝色寒气,撞在金光上,发出嗤嗤的白烟。
冥河没有退缩。
他顶着这层金光。一步一步朝着望舒走去。
太难了。
每往前走一步。压力就呈几何倍数暴增。
空气已经变成了实质的泥沼。粘稠。冰冷。带着撕裂神魂的切割力。
冥河脚上的高定黑西装皮鞋。刚抬起来。鞋底就冻成了粉末。
他光着脚踩在死灰色的冰晶上。
每落下一步。金色的功德之力就和地面的极寒发生一次惨烈的碰撞。
留下一个烧焦的金色脚印。
“十步。”
“九步。”
冥河在心里默数。
他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极寒法则透过功德护盾的缝隙钻进来。
他的眉毛上也结出了冰碴。血液流动的速度开始变慢。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他走得像跨越了几个元会。
终于。
他站到了望舒面前。
冰层里的望舒。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像一尊精美的、随时会碎裂的琉璃雕像。安静的躺在幽蓝色的冰棺里。
冥河半跪下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伸出右手。
沾满功德金光的手掌。狠狠拍在望舒胸口的坚冰上。
轰!
金色的功德之力与幽蓝的极寒法则。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嘶鸣声。
就像一万把钢刀在玻璃上同时刮擦。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冥河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给我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体内的法力不要钱似的灌进系统。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功德金光。顺着手臂砸进冰层。
嗤嗤嗤。
坚冰开始融化。化作白气蒸发。
金光顺着望舒的胸口。强行钻进她断裂的经脉里。护住她最后一丝心脉。
望舒的身体猛的弹了一下。
她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没有焦距的瞳孔里。倒映着冥河那张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狰狞的脸。她想说话。但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别死。”
冥河死死盯着她。声音因为极寒的侵蚀变得沙哑。
“你的账还没结清。阎王爷来了也得给老子排队。”
金光在望舒体内疯狂游走。勉强把那些暴动的寒气逼退到了丹田角落。
蔓延的死灰色冰霜停止了。
但没用。
冥河的手背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蓝冰。那股寒气正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
功德护盾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警告!功德护盾能量消耗过快!】
【警告!当前能量层级无法根除太阴寒毒!】
【提示:需寻找更高维度的能量融合方式。否则宿主将面临同化冻结风险!】
系统的机械音像催命符一样在脑海里响。
冥河的手抖了一下。
水面不可控的剧烈晃荡。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他撑不住太久了。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清晰的传进地心溶洞。
“放弃吧。”
玄影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大阵已成。法则隔绝。”
“你们现在连天道都感知不到。”
“一炷香后。阵法核心收缩。你们将和这残破的本源一起。化为齑粉。”
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望舒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刚刚被逼退的寒气再次反扑。
没救了。
被乾坤暗部的封天锁地大阵困死。又面临寒气爆发。这是个死局。
冥河没有松手。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冰冷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被冰封的手臂。又看了看怀里面如死灰的望舒。
突然。
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一炷香?”
冥河抬起头。目光穿透岩层。仿佛看到了站在星空中的玄影。
“老子连鸿钧都敢敲竹杠。”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老子定死期?”
他猛的闭上眼。
神识直接撞进系统商城的最深处。那个他一直没敢触碰的高维代码区。
“系统。”
“把那个没解析完的玩意儿。给我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