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内。一片死寂。
原本仙气缭绕的冰晶大殿。此刻到处都是倒塌的玉柱和碎裂的阵纹。
几百个穿着白裙的小星神。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有的已经陷入昏迷。有的还在痛苦的呻吟。
她们都是太阴星孕育出的先天生灵。此刻全都受到了星轨偏移的恐怖反噬。
“常羲。”
望舒挣扎着扑向大殿中央。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蜷缩在阵法核心的玉台上。
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姐姐。你回来了。”
常羲勉强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外面。好多坏人。”
望舒心如刀绞。
她一把抱住常羲。拼命往她体内注入法力。
但她自己的本源都已经碎了。注入的法力就像漏水的筛子。转眼就散得干干净净。
轰。
轰。轰。
大殿猛的剧烈摇晃起来。
震耳欲聋的轰击声从外面传进来。一下比一下沉重。
那是上万名星空掠夺者在疯狂轰击护宗大阵。
望舒猛的抬起头。
透过半透明的冰晶穹顶。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象。
星辰老祖悬浮在半空。手里托着一个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圆盘。
万星盘。
“望舒。别挣扎了。”
星辰老祖阴冷的声音穿透光罩。在广寒宫内回荡。
“你的阵法核心已经裂了。最多撑不过半个时辰。”
“乖乖打开大门。老祖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催动万星盘。
周围成百上千颗陨石挨强行牵引过来。带着长长的尾焰。像下雨一样砸在广寒宫的光罩上。
咔咔咔。
光罩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大殿内的玉柱开始成片成片的断裂。
碎石和冰渣四处飞溅。
望舒死死咬着牙。把常羲护在身下。
她抬头看向四周。
想要寻找那个唯一能破局的男人。
然后。
她的视线定格在桂花树下。
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就在大殿角落。那棵洪荒异种月桂树下。
冥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
不仅如此。
他甚至还从系统空间里搬出了一套极品黄花梨木的茶桌。
一把太师椅。
桌子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还有几碟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的灵果糕点。
他正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悟道茶。悠哉悠哉的吹着浮叶。
外面打得天崩地裂。
他在里面喝茶吃点心。
连一片灰尘都没落在他身上。
“叮。检测到望舒的极致不可思议与愤怒。怨念值+。”
“叮。检测到常羲及众星神的怨念。怨念值+。”
脑海里的提示音像瀑布一样刷屏。
冥河美滋滋的抿了一口茶。舒服的叹了口气。
“你疯了吗。”
望舒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身上的碎石。冲着冥河歇斯底里的怒吼。
“广寒宫都要塌了。你居然在喝茶。”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抵押资产吗。你既然要保你的资产。为什么还不出手。”
冥河放下茶杯。
慢条斯理的拿起一块糕点扔进嘴里。
“资产是资产。合同是合同。”
他指了指依然扔在桌子上的那卷暗金色天道契约。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契约精神。”
“你刚才没签字。没画押。”
“这就意味着。这份合同不具备任何天道法律效力。”
冥河摊了摊手。满脸无辜。
“所以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的债主。也不是你的老板。”
“我只是一个路过太阴星。顺便进来避难的无辜散修。”
“看戏的路人。你懂吗。”
望舒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血。
“路人。”
“阵法要是破了。外面上万人冲进来。你也得死在这里。”
“你以为星辰老祖会放过你吗。”
冥河嗤笑一声。
“放不放过我。那是他的事。”
“大不了我顶着功德金轮走出去。交点过路费。他们还能咬我不成。”
“反正我又没本源让他们吸。”
他直勾勾的盯着望舒。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极其冷酷的算计。
“但你就不一样了。”
“阵法一破。你。还有你怀里那个小丫头。”
“全都会变成星辰老祖的双修炉鼎。挨抽干本源。吸干精血。”
“最后变成两具干尸。扔进星空里喂狗。”
冥河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捅在望舒的心窝子上。
把她最后一丝侥幸和傲气。剐得干干净净。
轰。
就在这时。
一道粗壮到极点的星辰光柱。直接击穿了广寒宫的穹顶。
狂暴的力量擦着望舒的肩膀砸在玉台上。
坚硬的万载玄冰直接炸开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
望舒挨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
“噗。”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冰血。直接喷了出来。
肩膀上的血肉模糊一片。深可见骨。
碎石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铺天盖地的飞向桂花树。
冥河连眼皮都没抬。
指尖轻轻一弹。
一圈淡淡的金光扩散开来。将所有飞向茶桌的碎石和灰尘全部挡在三尺之外。
稳坐钓鱼台。
“姐姐。”常羲哭喊着爬过去。想要扶起望舒。
望舒推开常羲。
死死盯着依然在慢条斯理喝茶的冥河。
阵法光罩上。已经布满了蜘蛛网一样密集的裂痕。
最多数十个呼吸。就会彻底崩碎。
外面的狂笑声。污言秽语。已经清晰的传进了大殿。
“太阴星主。洗干净等老祖来疼你。”
绝望。
像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望舒。
她看着满地重伤的星神。看着哭泣的常羲。
又看了看那个冷酷无情、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资本家。
她终于明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洪荒。尊严。清高。傲骨。
一文不值。
只有活下去。才是真实的。
望舒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签。”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咬破手指。
指尖逼出一滴散发着刺目银光的本命精血。
那滴精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茶桌上那卷暗金色的天道契约上。
嗡。
契约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
化作两道流光。分别钻入了冥河和望舒的眉心。
天道死契。成立。
从这一刻起。太阴星三成的绝对控制权。易主。
望舒整个人像抽干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上。
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防备和尊严。
“叮。天道契约签订成功。”
“叮。检测到望舒世界观彻底粉碎。陷入终极屈辱与绝望。”
“怨念值+。大道功德+。”
冥河听着脑海里的天籁之音。
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站起身。理了理毫无褶皱的黑袍。
随手将茶桌和太师椅收进系统空间。
原本市侩慵懒的气质。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无天、要将整个星空都捅个窟窿的极致狂傲。
他走到望舒身边。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跌落神坛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遭这份罪。”
冥河一把抽出阿鼻剑。
暗红色的剑气瞬间暴涨千丈。直接切碎了头顶摇摇欲坠的冰晶穹顶。
他大步走向殿门。
背影挺拔如魔神。
“看好你的场子。”
“接下来。”
“是你老板的清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