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红莲碾碎了最后一道青色罡风。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耳边疯狂撕扯。发出极其尖锐的嘶鸣。
冥河站在莲台最前端。双手插在宽大的黑袍袖子里。
狂风卷起他那一头刺目的红发。
身后。那个被破界锥硬生生撕开的银色天道窟窿。正在缓慢的蠕动愈合。
无数紫色的雷霆在断裂的法则丝线上疯狂跳跃。像是一群无能狂怒的毒蛇。
这里是三十三天外的无垠星空。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四周全是一片死寂的深邃黑暗。
唯有远处那颗巨大无比的银色星辰。散发着清冷至极的光晕。
太阴星。
望舒趴在莲台边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那件沾满血污的粗布衣裳都在不停的颤抖。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颗熟悉的银色星辰。
眼眶瞬间红透了。
回家了。
那种被天道强行剥离本源的恐怖撕裂感。在靠近太阴星的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缓解。
她挣扎着撑起手臂。想要站起来。
指骨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一层病态的惨白。
“我的星核……”
望舒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不知道常羲她们怎么样了……那股强行篡改星轨的力量。肯定波及到了广寒宫……”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催动法力。直接跨越这最后几万里的虚空。
就在这时。
一只穿着黑色长靴的脚。毫不客气的踩在了她面前的莲台边缘。
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望舒愣住了。
顺着那只脚往上看。
冥河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干草棍。
那张原本在她心里已经无限拔高、充满悲天悯人英雄气概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子极其欠揍的市侩。
“急什么??”
冥河吐掉嘴里的干草棍。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到了地头。咱们是不是该把账先算一算??”
望舒满脸茫然。
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算账??”
“算什么账??”
冥河挑起半边眉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废话!!当然是出差的劳务费啊!!”
他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巨响。
一卷暗金色的羊皮卷轴直接从他掌心滚落下来。
那卷轴长得离谱。顺着莲台边缘一路滚到了星空里。足足铺开了几百丈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散发着金光的蝇头小字。
冥河清了清嗓子。伸手扯住卷轴的一头。抖得哗哗作响。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第一项。跨界破壁安保服务费。”
“老子为了带你穿过天道绝封。消耗了一次性高维道具破界锥。这玩意儿在系统商城卖一千万怨念值!!折合大道功德。算你十万不过分吧??”
望舒张大了嘴巴。
呼吸直接停滞了。
冥河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第二项。精神损失费。”
“刚才天上那个老硬币。用造化玉碟强行干预。那股子天道威压吓得我心脏狂跳。严重影响了我接下来的道心修炼。”
“这笔精神创伤。收你五万大道功德。合情合理!!”
“第三项。载具磨损及燃料费。”
“业火红莲从血海海底一路狂飙。超负荷运转。烧掉的极品业火那是天文数字。算你三万功德!!”
“第四项。医疗救援及陪护费。”
冥河指着望舒那张惨白的脸。
“你刚才吐血吐得像个喷泉。要不是我及时拉了你一把。你早掉进罡风层里搅成肉泥了!!”
“这救命之恩。收你两万功德。简直是跳楼大甩卖!!”
望舒的眼睛越瞪越大。
眼珠子里甚至开始漫上细密的红血丝。
那个在血海密室里。背对众生、誓要打破天道棋盘的孤傲背影。咔嚓一声。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滤镜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什么背负苍生的孤胆英雄??
这分明就是一个趁火打劫、钻钱眼里的无耻奸商!!
“你……你……”
望舒指着冥河的鼻子。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叮!!”
“检测到望舒认知框架彻底崩塌!!”
“检测到极致的屈辱与愤怒!!”
“怨念值+!!”
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在冥河脑海里疯狂炸响。
冥河听着那美妙的动静。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他一把抓住卷轴的最底端。直接怼到望舒的脸前。
“别你你你的。结巴了??”
“这还只是基础费用。”
冥河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的敲在卷轴最后一行那几个加粗的大字上。
“附加条款:鉴于甲方(也就是我)在本次行动中承担了不可估量的天道抹杀风险。”
“乙方(也就是你)必须无条件让渡太阴星三成的绝对控制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广寒宫的阵法核心、太阴月华的优先分配权、以及星空情报网络的最高查阅权限!!”
轰!!
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望舒的脑子里炸开了。
太阴星三成的绝对控制权??
这不仅是要钱。这是要挖她的根!!
要断太阴星的命脉!!
星空深处的寒风呼啸而过。
原本因为靠近太阴星而稍微回暖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望舒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猛的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重力的星空中疯狂飞舞。
“冥河……”
这两个字。是她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子要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混蛋!!!”
“你刚才在血海说的话。全都是在放屁吗???”
她一把抓住那卷长得离谱的账单。用力一扯。想要把它撕碎。
但那卷轴上附着着冥河的法力。坚韧无比。根本撕不动。
冥河双手一摊。满脸的无辜。
“血海是血海。星空是星空。”
“一码归一码。”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们只是雇佣关系。”
他理直气壮的抖了抖衣领。
“跨界出差很累的。天道刚才还瞪了我一眼。得加钱。”
“痛快点。签字画押。”
“不签字。今天这广寒宫你就别想回了。”
冥河像个收水费的大爷一样。大马金刀的堵在太阴星的入口航道上。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简直能把死人从棺材里气活过来。
“叮!!”
“检测到望舒陷入极致的暴走状态!!”
“怨念值+!!”
“叮!!怨念值+(暴击)!!”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
望舒绝美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那是气血逆流、极度愤怒的生理反应。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虚空。
一把通体散发着极致寒气的银色长剑。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手中。
太阴神剑!!
剑刃疯狂震颤。剑气撕裂了周围的虚空。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我杀了你这个无赖!!!”
望舒彻底失去了理智。
什么天道算计。什么量劫危机。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眼前这个无耻资本家的嘴给撕烂!!
她举起太阴神剑。拼着本源再次受损的代价。强行凝聚起一抹刺目的月华剑芒。
直奔冥河的眉心劈了过去!!
冥河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就在那道剑芒即将劈中冥河的瞬间。
周围原本死寂的星空中。突然亮起了一团诡异的幽光。
紧接着。
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像是在黑暗中睁开的恶鬼之瞳。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周围的陨石带里。
贪婪。嗜血。充满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啧啧啧……”
一阵极其刺耳、像指甲刮擦玻璃一样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真是意外之喜啊……”
“堂堂太阴星主。居然落魄到跟一个散修在星空里互咬??”
“看来传言是真的。”
“太阴星的本源……碎了!!”
望舒劈出去的剑芒猛的一顿。
她霍然转头。死死盯着那些从黑暗中缓缓浮现的庞大黑影。
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星空掠夺者!!
一群常年游荡在洪荒星空边缘。专门靠吞噬破碎星核、猎杀落单星神为生的亡命之徒!!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太阴星的外围防御圈??
难道……
望舒的心猛的沉入谷底。
刚才鸿钧强行篡改星轨。不仅撕裂了她的本源。更是把太阴星外围的防御大阵给彻底扯碎了!!
这帮闻着血腥味过来的鬣狗。是来趁火打劫的!!
危机。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瞬间笼罩了这片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