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报信士兵粗重的喘息声。
地面的震颤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
桌椅在摇晃。穹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守将死死捏着手里的酒杯。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去管外面的动静。目光依然像毒蛇一样盯着血神子。
“先把他给我拿下。”
守将猛的将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啪。
白玉酒杯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厅里回荡。
这是动手的信号。
嗡。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无数道猩红色的阵纹。
这些阵纹像活着的血管一样。迅速蔓延。瞬间将整个大厅封锁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空气中的灵气被强行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紧接着。
唰唰唰。
三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大厅四周的暗门里冲了出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青铜面具。手里握着淬了剧毒的短刃。
死士。
清一色的太乙金仙初期修为。
这是守将暗中培养的底牌。平时连见不得光的活都不用他们。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动用。
三十几个太乙金仙。加上大厅里的杀阵。
别说一个散修。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脱层皮。
那些原本还瘫坐在椅子上的官员们。看到死士出现。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守将身后。
长史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血神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真以为知道点底细就能拿捏我们?”
“今天就算你长了翅膀。也休想活着走出去。”
守将站在死士后面。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血神子。
“交出冥河的首级。我留你一具全尸。”
他声音冰冷。像是在宣判一个死人的命运。
三十几把毒刃同时指向血神子。冰冷的杀机几乎凝成了实质。
血神子依然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专心致志的用折扇挑着指甲缝里的灰尘。
“就这点阵仗?”
他吹了吹指尖。抬起头看着守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呢。搞了半天。就弄出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血神子用折扇指了指墙上那些猩红的阵纹。
“这阵法。叫血煞锁魂阵吧?”
守将瞳孔微微一缩。
这阵法是一卷上古残阵。他花了大价钱才从黑市淘来的。这穷酸书生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血神子站起身。走到墙边。
三十几个死士立刻收缩包围圈。毒刃离他的要害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但他就像没看见一样。
他用折扇的扇骨。轻轻敲了敲墙上的一处阵纹节点。
“阵法是好阵法。可惜布阵的人是个蠢货。”
血神子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左侧第三根阵基。你用的是劣质的风铜。这玩意儿导灵性极差。导致整个左半边的阵法运转迟滞了至少半息。”
守将的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还有这里。”
血神子又走到大厅中央。用脚尖点了点地砖。
“右侧阵眼。灵力逆流。你是不是把水属性的妖丹当成冰属性的嵌进去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血神子转过头。看着脸色已经惨白的守将。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你信不信。我只要在这个阵眼上跺一跺脚。这破阵法立刻就会炸炉。”
“到时候。不仅这三十几个死士会变成肉泥。连你也得被炸成烤猪。”
【叮。检测到守将的极致惊恐与自我怀疑。怨念值加五万。】
【叮。检测到死士群体的心理防线动摇。怨念值加三万。】
【叮。检测到在场官员的终极绝望。怨念值加八万。】
系统提示音在冥河脑海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爽。太爽了。”
冥河坐在血海里。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这帮土鳖。在祖师爷面前玩阵法。真是不知死活。”
天阳城城主府。
守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重甲上。
他不信。
他绝对不信一个散修能看破这上古残阵的破绽。
可是。血神子刚才说的那些细节。全中。
左侧第三根阵基的风铜。确实是他为了贪墨经费。临时找的次品替代。
右侧阵眼的妖丹。也是底下人办事不利搞错了属性。他当时急着开启阵法。就强行压了下去。
这书生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守将下意识的放出神念。顺着血神子指出的地方探查过去。
神念刚一接触。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全是真的。
阵法内部的灵力已经混乱到了极点。就像一个装满火药的炸药桶。只要稍微受点外力刺激。立刻就会引爆。
“你……”
守将指着血神子。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敢下令攻击了。
三十几个太乙金仙确实能瞬间把这书生剁成肉酱。但如果他临死前真的跺了那一下脚……
整个城主府。包括他自己。全得陪葬。
血神子慢悠悠的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
“怎么不动手了?”
他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不是要拿我的脑袋去领赏吗。来啊。”
他挑衅的看着守将。
那三十几个死士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躲在守将后面的长史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音开口。
“将……将军。现在怎么办?”
守将咬着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堂堂天阳城守将。太乙金仙。居然被一个散修捏住了死穴。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守将死死盯着血神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血神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我刚才说过了。结账。”
他竖起一根手指。
“十万大道功德。三件后天至宝。一分都不能少。”
“结完账。我走我的阳关道。你当你的土皇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守将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恐惧。
“悬赏只有内城的天道祭坛才能结算。我这里没有。”
“哦?是吗。”
血神子放下酒杯。站起身。
“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去内城拿。”
他理了理青色长袍的下摆。
“把阵法撤了。给我准备一艘最快的飞舟。”
守将站在原地没动。
就这么放他走。他实在不甘心。
那可是十万大道功德。
只要拿到手。他立刻就能突破到大罗金仙。再也不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受气。
可是如果不放。大家都得死。
就在守将天人交战的时候。
轰隆隆。
地面的震颤突然加剧了十倍不止。
大厅里的桌椅直接被掀翻。墙壁上的猩红阵纹开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一个官员惊恐的抱住柱子大喊。
守将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揪住那个跪在地上的报信士兵。
“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说。”
士兵满脸惨白。眼神涣散。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凶……凶兽……”
他哆嗦着嘴唇。吐出几个字。
“无数的凶兽……把天阳城包围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坚固无比的城主府穹顶。就像一张脆弱的纸片。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力。硬生生掀飞了。
漫天的灰尘和碎石砸落下来。
夜风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暴露出来的天空。
紧接着。他们的呼吸彻底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