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处。
冥河扯了扯脖子上的黑领带。这玩意儿勒的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盯着眼前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
那是他刚用血海本源凝练出来的血神子。
血神子没穿西装。反而套了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还煞有介事的摇着一把破折扇。活脱脱一个落魄书生。
“你搞这身行头去骗钱?”
冥河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上下打量着血神子。
血神子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你穿那身黑皮去乾坤皇朝。人家一眼就看出你有油水。散修就得有个散修的穷酸样。这叫伪装。”
冥河撇了撇嘴。没反驳。
反正血神子也是他的意识分化。自己骂自己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他把那个装着假脑袋的白玉盒子扔过去。
“拿好。这可是十万大道功德。加上三件后天至宝。弄丢了小爷活剥了你。”
血神子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塞进袖口里。
“从现在起。小爷叫河伯。是个在极北冰原边缘捡漏的幸运散修。”
血神子清了清嗓子。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透着一股子唯唯诺诺的酸腐气。
冥河打了个响指。
“去吧。早去早回。小爷在家里等着数钱。”
血神子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
“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太阴星主望舒的理智与本能发生严重冲突。怨念值加一万五千。】
【检测到望舒的羞耻感。怨念值加两万。】
冥河停下动作。
他转过头。看向血海幻天阵的方向。
“这娘们怎么跑极北来了。”
他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太阴星主。那是洪荒出了名的高冷星神。平时连看都不屑看血海这种污秽之地一眼。
现在居然跑到他家门口来了。还带着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去看看。”
冥河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血海幻天阵最外层。
混沌雾气翻滚。
阵法外面的冰原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蓝色冰霜。
温度低得连空气都快冻住了。
冥河站在阵法内。透过半透明的光罩。一眼就看到了外面那个跪在冰面上的女人。
望舒。
她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灰袍。银色长发散乱的铺在地上。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睫毛上挂满了细碎的冰渣。
她死死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肉里。渗出几丝触目惊心的血迹。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稀薄而破碎。
太阴寒毒。
冥河一眼就看出了她现在的状态。
这女人体内的极寒之气已经彻底失控了。经脉里估计连血都冻成了冰坨子。
“跑我这碰瓷来了?”
冥河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
阵法隔绝了气息和声音。望舒根本不知道他就站在几步之外。
她还在用神识拼命的往阵法里面探查。
那种绝望和无力感。隔着光罩都能闻到。
“这无赖……去哪了。”
望舒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破石头在摩擦。
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阵法深处。
“本宫的寒毒……快压不住了。”
冥河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
他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女人是来找他吸煞气的。
太阴寒毒发作。只有他这种极热的血海煞气能压制。
“要是现在出去点破她。这高冷娘们估计当场就能羞愤得自爆。”
冥河琢磨了一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乾坤皇朝那十万功德。根本没空跟一个重伤的星神拉扯。
万一这女人应激反抗。打乱了血神子去骗钱的计划。那就亏大了。
更何况。外面还有不少散修在极北边缘转悠。节外生枝不是他的风格。
但他也不打算就这么看着望舒冻死在门口。
好歹也是个顶级大能。以后说不定还能榨出点剩余价值。
冥河伸出右手。
掌心涌动起一团刺目的紫红色光芒。
那是他从血海本源里抽出来的极热煞气。纯度高得吓人。
他五指猛的收拢。强行将那团煞气压缩。
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响起。
煞气被硬生生压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结晶。
结晶表面流转着岩浆般的光泽。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冥河屈指一弹。
嗖。
结晶穿透了血海幻天阵的光罩。准确无误的落在望舒面前的冰面上。
炽热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蓝色冰霜融化。升腾起一片白色的水汽。
望舒猛的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块散发着热量的结晶。
紧接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夹杂着法力。直接在她耳边炸开。
“外面冷。拿着暖暖手。别挡了小爷出门发财的道。”
望舒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死死盯着那块结晶。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周围呼啸的寒风。在这一秒仿佛彻底抽空了。
这混蛋在家。
他就在阵法里面看着她。
看着她放下尊严。看着她像个乞丐一样跪在冰面上求他。
一股无法形容的屈辱感直冲脑门。
望舒的脸颊瞬间从惨白变得通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冥河!”
她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两个字。
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冰层。手臂青筋暴起。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系统面板在冥河脑海里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望舒的极致屈辱与羞愤。怨念值加三万。】
【叮。检测到望舒对极热煞气的本能渴望。怨念值加两万。】
冥河听着提示音。满意的咧了咧嘴。
“这女人。火气还挺大。”
他没再理会外面那个快要气炸的星神。转身走向血神子。
“行了。善事做完了。该干正事了。”
冥河冲血神子扬了扬下巴。
血神子心领神会。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长袍。将折扇插在后脖颈的衣领里。
“走了。”
血神子化作一道极不起眼的灰光。瞬间撕裂空间。朝着南方的传送阵方向疾驰而去。
冥河留在原地。看着血神子消失的方向。
“乾坤老登。小爷的讨债专员上路了。你可得接稳了。”
阵法外。
望舒死死盯着那块暗红色的结晶。
她体内的太阴寒毒正在疯狂反扑。五脏六腑都快冻结了。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碰那无赖给的东西。
那是施舍。是羞辱。
但求生的本能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她的视线。
那股热量太诱人了。
望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颤抖着伸出手。
苍白的指尖一点点靠近那块结晶。
触碰到的那一刻。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指尖直接冲进经脉。
那种冰火交锋的剧烈冲突。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紧随其后的。是僵硬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知觉。
寒毒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望舒死死握住那块结晶。将它贴在胸口。
她抬起头。看着依然毫无动静的阵法。
眼神里交织着恨意。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复杂情绪。
“你给本宫等着。”
她咬着牙。拖着恢复了一丝力气的身体。踉跄着站了起来。
转身融入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
南方。乾坤皇朝边境。
天阳城。
这是乾坤皇朝最边缘的一座重镇。也是通往内陆的最大交通枢纽。
此时的天阳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墙上的防御阵法全功率开启。光罩上甚至能看到几道细微的裂痕。
大街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
传送阵广场上。更是挤满了各路散修。
乾坤皇朝内部叛乱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七十二路诸侯打进内城。这地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谁都想赶紧通过传送阵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远古传送阵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空间剧烈扭曲。
周围排队的散修纷纷停下脚步。盯着传送阵。
白光散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把破折扇的年轻书生。慢悠悠的从阵法里走了出来。
正是化名河伯的血神子。
他刚深吸了一口南方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
唰唰唰。
十几杆闪烁着寒芒的长枪。瞬间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
枪尖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胸口。还有后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长袍传到皮肤上。
血神子停下脚步。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抵在下巴上的那杆长枪。
“几位军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一股子散修特有的油滑。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黑色重甲的壮汉推开士兵。大步走了过来。
天阳城守将。太乙金仙初期修为。
他上下打量着血神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血神子身上刮过。
“什么意思?”
守将冷笑一声。一口黄牙露了出来。
“现在皇朝戒严。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查清楚公母。你这穷酸样。从极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传送过来。我看你就像叛军派来的奸细。”
他猛的抬起手。指着血神子的鼻子。
“把他拿下。带回大牢。老子要亲自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