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幻天阵边缘。
那缕星光隔着混沌雾气,像只无家可归的野猫,小心翼翼的贴在阵法光罩上。
冥河盘腿坐在业火红莲上。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下巴。
他盯着那缕星光。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太阴星主。望舒。”他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在空荡荡的阵法里来回撞击。
跨越亿万万里星空。太阴星。
广寒宫外。一棵遮天蔽日的桂花树下。
望舒站在那里。银色长发拖在月白色的长裙上。周围的空气冷得连光线都冻结了。
她没看眼前的桂花。那双清亮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
透过那一丝留在冥河体内的神魂印记,极北冰原上发生的一切,全都清清楚楚的映在她眼底。
血海滔天。残肢断臂。
十万乾坤大军灰飞烟灭。苍梧化作粉末。
还有那个一头红发、满脸痞气的少年,踩着敌人的骨头,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望舒的眉头慢慢皱紧。
她向来自诩清高。这洪荒里的蝇营狗苟、打打杀杀,她从来不屑一顾。
太阴星的清冷,容不得半点污秽。
可画面里那个红发少年,行事乖张到了极点。坑蒙拐骗,毫无底线。
尤其是他敲诈那些残兵时,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无赖样。
望舒握着桂花树枝的手,猛的收紧。
树皮刺破了指尖。没有血流出来,伤口直接结上了一层冰霜。
“满身污秽。”她冷冷吐出四个字。
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她嫌恶的移开视线。不想再看那个洪荒之耻。
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萦绕着一层清冷的月华。
她准备彻底斩断这道神魂感应。把那个肮脏的影子从脑子里挖出去。
就在这瞬间。
血海里。冥河突然抬起了头。
他没看阵法外的那缕星光。而是直直盯着头顶那片混沌雾气。
目光仿佛穿透了百万里血海,穿透了无尽星河,直接撞进了望舒的眼睛里。
望舒的手停在半空。呼吸猛的停滞了一下。
他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大罗金仙绝对察觉不到太阴本源的窥视。
冥河不仅发现了。他还笑了。
笑得格外放肆。
他甚至极其骚包的对着虚空,眨了一下左眼。
抛了个媚眼。
“偷窥可是要交费的啊。星神大人。”
冥河的声音顺着神魂通道,直接在望舒的识海里炸开。
望舒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没等她做出反应。冥河屈起手指,将一团精纯到极点的极热煞气,猛的弹了出去。
那团煞气顺着感应通道,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冲上了太阴星。
轰。
煞气毫无阻碍的撞进望舒的神魂深处。
太阴星上。望舒闷哼一声。
她挺直的后背猛的弓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挨了一记重锤。
那种感觉太怪异了。
冰冷彻骨的经脉里,正肆虐着太阴寒毒。这股滚烫的煞气一进来,就像是把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里。
剧烈的冲突。极致的灼热。
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夹紧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把那些冻结的经脉一点点强行冲开。
痛苦。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舒适感。
望舒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胸口剧烈起伏。
她试图站直身体,双腿却软得用不上力气。只能靠在粗糙的桂花树干上。
“叮!检测到太阴星主望舒的极度羞耻与本能渴望。怨念值加两万!”
血海里。冥河脑子里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他乐了。
“口嫌体正直啊。这星神表面上装得跟冰山一样,背地里还不是馋小爷的身子……呸,馋小爷的煞气。”
冥河拍了拍大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
他现在心情格外好。
刚布置完血海幻天阵,累得半死。这就有个送上门的解闷工具。
太阴星上。
那股极热煞气渐渐平息下来。
望舒靠在树干上。身上的月白长裙被冷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发抖。
理智告诉她,那是洪荒最污秽的血海煞气。碰一下都会脏了她的星神权柄。
可是。
刚才那短短几个呼吸的温暖,却像是一颗毒药,死死扎进了她的骨髓里。
她惊骇的发现。自己对那股热源的探究欲,竟然已经压过了理智的排斥。
那种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温度。是她在这冰冷死寂的太阴星上,度过无数个元会,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望舒猛的睁开眼。
眸子里的清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挣扎。
她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指尖。
“不……本宫不需要这种污秽的东西。”
她咬着牙。再次抬起手。
月华凝聚。化作一把锋利的光刃。毫不犹豫的朝着那道神魂感应斩了下去。
咔嚓。
通道断裂。
血海幻天阵外。那缕徘徊的星光瞬间溃散。
冥河看着消散的星光。撇了撇嘴。
“这就跑了?真没劲。拔屌无情啊这是。”
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随你便。反正这寒毒除了小爷,洪荒没人能治。早晚还得回来求我。”
冥河闭上眼。开始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