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处。海水像煮沸的铁水疯狂翻滚。
那尊百万丈高的帝王虚影悬在天上。冷冷的俯视下来。
冥河单膝跪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偏过头。一口带着淡金色的血水喷在莲台上。
红莲的防御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红光暗得像风里快要熄灭的破灯笼。
“老东西。你今天弄不死小爷。明早小爷就去刨你乾坤皇朝的祖坟。”
冥河死死抓着莲台边缘。指关节用力到惨白。
整个人活像一条快断气的野狗。偏偏还呲着最凶的牙。
半空中。苍梧顶着那具骷髅一样的身子。放声狂笑。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苍梧干瘪的手指点着下方。眼眶里的鬼火疯狂跳动。
“皇主神念降临。你这区区大罗金仙。连只蚂蚁都不如。”
“老夫要亲眼看着你骨头一寸寸碎掉。”
冥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歪着头。朝上面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老狗。你主子还没说话。你一条只剩骨头架子的看门狗吠什么。”
“等小爷缓过这口气。先拿你的头骨当夜壶。”
苍梧气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在抖。上下牙齿磕得咔咔作响。却不敢再接话。
头顶那尊帝王虚影。开口了。
“蝼蚁。”
雷鸣般的两个字砸下来。
震得底下的甲板寸寸开裂。
那股半步准圣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倾泻。根本不管底下还有自己人。
砰砰砰。
几百个靠得近的乾坤皇朝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直接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活下来的人趴在血水里。浑身发抖。
紫袍长老趴在碎木头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鲜血顺着指缝往外狂涌。
他却在笑。笑得脸皮皱成一团。
“死。快死。”
“这妖孽终于要死了。”
冥河连头都没抬。
他肩膀猛的往下一沉。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头顶压下来的那座无形大山。
右腿一软。整个人彻底趴在莲台上。
咔嚓。
红莲防御罩上。裂开一道两尺长的口子。
狂暴的金光顺着裂缝钻进来。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冥河的皮肤。
嘶。
冥河倒吸一口凉气。眉毛拧成了一团。
他双手猛的拍向莲台。
轰的一声闷响。
十二品业火红莲托着他。硬生生往后滑了半步。
就这半步。撞碎了后面十几座海底暗礁。
他在退。
他想逃。
底下那三万残兵爆发出掀翻海浪的欢呼。
“他撑不住了。”
“这妖孽要跑。”
“拦住他。别让他缩回血海深处。”
紫袍长老指着冥河后退的轨迹。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大吼。
帝王虚影悬在天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想逃。”
“在吾的乾坤界域内。你插翅难飞。”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决定生死的天道意志。
虚影抬起了右手。
五根通天柱一样的手指。缓缓张开。
指尖缠绕着灰白色的混沌法则。每一次闪烁。都把虚空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整个极北冰原的灵气疯了一样朝着那只巨手汇聚。
这老家伙要亲自出手了。
巨手往下一压。
血海上空那层终年不散的天然结界。猛的亮起刺目的红光。
这是血海本源的抵抗。
三千混沌魔神的煞气化作无数条血色狂龙。咆哮着冲向那只金色的巨手。
“破。”
虚影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金光大作。
巨手摧枯拉朽般撕开血色狂龙。直接按进了结界内部。
血水疯狂倒灌。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巨手跨越结界的瞬间。手背上沾染了大片浓稠的血海煞气。
嗤嗤拉拉的声音响成一片。
金光和红雾疯狂互相吞噬。
巨手没有停。继续往下。一把攥住了那朵摇摇欲坠的业火红莲。
用力一捏。
“死。”
金色的巨手遮天蔽日。五根手指像五座纯金打造的山峰。
指缝间溢出的混沌气流。把周围的海水瞬间蒸发成虚无。
红莲的防御罩扭曲严重。像一个用力挤压的红色气球。
花瓣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响彻海底。
苍梧在外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碎了。马上就碎了。”
紫袍长老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准备欣赏冥河神魂俱灭的烟火。
红莲内部。
冥河趴在地上。肩膀还在剧烈的抖动。
不是痛的。
是憋笑憋的。他快憋疯了。
巨手碰到防御罩的那千分之一秒。
脑海里那个清脆的电子音。像过年放的连珠炮一样炸开了。
叮。
检测到高维气运通道已建立。
目标锁定。乾坤皇朝祖地神殿。
指定目标怨念抽成功能已启动。已锁定目标。乾坤皇朝国库。正在绕过天道防火墙……绕过成功。
跨界抽水管已插入。
冥河一把抹掉嘴角的假血。猛的抬起头。
痛苦扭曲的脸。瞬间绷直。
嘴角扯出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狗。”
“你手伸得挺长啊。”
巨手外面的虚影根本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
他只当这是蝼蚁临死前的狂吠。
手掌继续用力。试图把红莲捏爆。
他根本没发现。自己这只越界探入血海的巨手。早就变了性质。
它不再是毁灭的武器。而是一根粗壮无比的透明管子。
管子的另一头。连着乾坤皇朝亿万里之外的国库。
叮。
成功抽取极品先天灵石十万块。转化为大道功德二十万点。
叮。
成功抽取后天灵宝斩风刀十把。
冥河呸了一声。
“什么破铜烂铁。”
“系统。把这些垃圾全给我分解成怨念值。”
叮。分解成功。怨念值加五十万。
叮。
成功抽取极品玉髓万斤。
“这还凑合。接着抽。把那老狗的底裤都给我抽出来。”
叮。
成功抽取九转金丹一葫芦。转化为修为进度百分之一。
叮。
成功抽取乾坤皇朝气运金龙逆鳞一片。转化为极品怨念值五百万点。
数字疯了一样往上跳。
面板上的红光把冥河的脸照得通红。
他慢悠悠的站起来。
他掸了掸红发上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威压吹乱的衣领。
因为痛苦而佝偻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面前那层满是裂痕的防御罩。
外面的巨手捏得嘎吱作响。业火红莲的光罩却像一块牛皮糖。怎么捏都捏不碎。
“外头那老狗。”
冥河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光罩传了出去。
“没吃饭吗。用点力啊。”
“你这手跟个软脚虾似的。给小爷搓澡都不够格。”
虚影愣了一下。
那双日月般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错愕。
这蝼蚁。不仅没死。还敢出言挑衅。
虚影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手指传来的触感。不像是捏着一朵莲花。倒像是一拳打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
他送过去的法则和力量。就像水滴落进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他留在皇朝祖地的本体。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的抽干他的血。挖他的肉。
“你做了什么。”
虚影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透着一丝惊疑。
冥河没理他。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右手往后背一摸。
手腕翻转。
一杆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痕。连枪尖都缺了一块的长枪。出现在他手里。
弑神枪残件。
冥河单手拎着枪。枪尖斜指着上方的金色巨手。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换上了一副冷酷到透顶的表情。
“吸了你这么多东西。”
“总得给你回个礼。”
他手腕一抖。黑色的枪尖猛的爆起一团刺目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