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厄里斯还是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长桌前吃早餐。布雷斯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讨女巫欢心的实用小技巧》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啧啧赞叹。
德拉科坐在厄里斯旁边,一边切煎蛋一边用余光观察他。
“你昨晚几点睡的?”德拉科冷不丁问道。
“不知道。”厄里斯面无表情地回答,“大概比你晚一点点。”
“废话,我十二点就睡了。”德拉科哼了一声,“你呢?凌晨两点?三点?”
厄里斯没答话,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德拉科:……
这小子总这样!不好回答的问题干脆就装聋作哑。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正要数落他。厄里斯似有所感,起身就准备避难。
“我去图书馆。”
德拉科一边眉毛挑的高高的,看着他。
想跑?
“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周六。”布雷斯头也不抬地提醒德拉科,“而且你上周才说过你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平斯夫人的地盘半步。”
“那是上周的事。”德拉科面不改色,把吐司塞嘴里就准备追上厄里斯,“这周我改主意了。”
布雷斯终于从那本书里抬起头,耸了耸肩。
“行吧,随你。记得帮我借一本《中世纪媚娃风俗志》,听说插图不错。”
厄里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布雷斯一眼:“你要借那种书干什么?”
“学术研究。”布雷斯一本正经地合上手里的书,封面上印着一个会抛媚眼的金发女巫,“你看,这本《讨女巫欢心》里面提到了媚娃血统对亲和力和魅力的影响,我觉得有必要深入了解。”
德拉科嗤了一声:“你深入了解媚娃插图才是真的吧。”
“德拉科,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布雷斯优雅地拿起一块吐司,抹上果酱,“我这是严谨的学术态度。”
哇……长得黑,玩的倒是花。
德拉科懒得理他,转身往礼堂门口追厄里斯去了。
都怪这臭小子打岔,厄里斯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清晨的走廊还很安静,只有偶尔几个早起的低年级学生嬉笑着朝礼堂走去。
德拉科追上厄里斯,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直到拐过一个转角,迎面撞上了格兰杰。她怀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看到他们俩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书抱得更紧了。
“……早。”赫敏·格兰杰犹豫着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德拉科本能地想开口嘲讽两句,却被厄里斯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袖口。
“早。”厄里斯淡淡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
赫敏点了点头,快步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远了,德拉科才压低声音开口:“你对她那么客气干嘛?”
“这是对淑女最基本的礼貌,德拉科。”
德拉科想起以前路过时,偶然看见格兰杰揪着罗恩的领子狂喷的战绩,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因为罗恩又原封不动的抄了她的作业……
淑女在哪?我请问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图书馆门口时,厄里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又是斯内普教授!
图书馆门口,斯内普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正在和平斯夫人说着什么。
男人的背影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厄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德拉科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伸手拽了一下厄里斯的袍角:“愣着干嘛?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走啊。”
厄里斯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瞬间的波动,低声应了一句:“嗯。”
他迈步向前,步伐加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经过斯内普身边时,他习惯性放轻呼吸,微微低下头,准备像往常一样无声地擦肩而过。
然而……
“沙菲克先生。”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男人特有的语调。
厄里斯顿住脚步,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爱人的眼睛。
斯内普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深不见底,像是能洞察一切伪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视线掠过他眼下的青色,微微皱了一下眉。
“教授。”
在男人的视线下,厄里斯感觉自己像是被剖开一样,所有藏在心底的东西都无处遁形。
站在一旁的德拉科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走吧走吧走吧!教授你快走吧!你没看到他见到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吗!!
可惜斯内普接收不到德拉科的无声呐喊。
“你上周的防御术论文,我看了。”
厄里斯的指尖下意识想攥住胸前的吊坠,又硬生生克制住。
“有几个地方存在明显的逻辑漏洞。”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结论部分写得过于仓促,支撑论点的引用实例也不够充分。今天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说完,没有等厄里斯回答,便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厄里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斯内普远去的背影。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停滞了下来。
这是他等了多久的机会?
“厄里斯?厄里斯!”
德拉科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拽了出来,“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奇怪。”
厄里斯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了一点,连忙收敛表情,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没事。走吧,去图书馆。”
德拉科糟心的闭了闭眼睛。
“走吧。”
厄里斯轻轻“嗯”了一声,跟在德拉科身后。
他知道自己的论文没有问题。
他每一篇论文都写得极其认真,引用的文献资料甚至超出NEWTS的水平,论点论证环环相扣,不可能出现斯内普所说的“逻辑漏洞”。
这只是斯内普想见他的借口。
也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走进那间办公室的理由。
想到这里,厄里斯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抱太大期望。
也许真的只是论文有问题。
但即便如此,能单独相处,就已经足够了。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厄里斯站在地窖办公室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确认领口平整,衣角没有褶皱。又抬手理了理头发,把几缕不太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