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懒散的在床上躺下,习惯性伸手探进枕头下面,指尖碰到那枚银色的徽章时,顿了一下。
徽章在发热。
少年挑了挑眉,他记得很清楚,在得到这枚徽章后,出于习惯,曾对其施放过数种检测咒语,从简单的探测咒到更复杂的反向追踪,结果都显示它仅仅是一块带着微弱黑魔法印记的普通金属片,一个象征大于实际的信物。
他一度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个象征性的信物,跟麻瓜世界的会员卡或者什么信物证明差不多。
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伏地魔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普通”。
没过多久,窗台上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一只不起眼且灰扑扑的猫头鹰,像喝醉了酒一样,一头就撞在了他宿舍的窗玻璃上,丢下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羊皮纸卷,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厄里斯展开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没有落款,没有抬头。
“观察西弗勒斯·斯内普,记录他的行踪、接触对象、异常行为。定期汇报。”
厄里斯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把它凑近床头柜上的烛台,火舌舔上羊皮纸的边缘,纸张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盥洗室,在洗手台前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不让一点灰尘沾在指缝里。
水流冲过指间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伏地魔怀疑斯内普的忠诚。
这很正常,上位者的多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伏地魔的多疑,说不定在食死徒内部,和他强大的魔法一样出名。
他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在他“失势”期间立场暧昧的旧部。
斯内普在伏地魔倒台后继续在霍格沃茨教书,被邓布利多庇护,哪怕被食死徒同事当面点名出来,都没有坐过一天牢。
这在伏地魔看来,本身就是疑点。
卢修斯至少还付出了大笔金加隆和多年的低声下气,斯内普靠的是什么?邓布利多的“担保”?
伏地魔不会信这种东西。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新面孔,一个没被打上“旧部”标签的人,去替他盯着那些老人。
而厄里斯,就是那个新面孔。
伟大的黑魔王大概觉得,一个刚加入的、没有任何根基的、连正式标记都没拿到的新成员,会比那些老油条更容易控制,更值得“信任”。
派他去监视斯内普,既能试探斯内普的忠诚,也能试探厄里斯的忠诚。
一举两得。
厄里斯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床边坐下时,突然还有点想笑。
他应该觉得恶心,应该觉得愤怒,应该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工具。
但实际上,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伏地魔不会轻易信任他。
一个刚加入的新人,没有任何根基,没有投名状之外的任何证明,凭什么得到信任?
伏地魔给他这个任务,既是为了试探斯内普,也是为了试探他。
如果他能把这个任务执行好,证明他有价值、听话、可以信任。如果他拒绝,或者敷衍了事,那就说明他有问题。
这是一场考试,而厄里斯,打算考个好成绩。
不是因为他想讨好伏地魔,而是因为这个任务,恰好给了他一个借口。
一个可以更接近斯内普、更了解斯内普、更有理由出现在斯内普身边的借口。
“我在执行任务,所以我得跟着你,得知道你在做什么,得了解你的一切。”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真的说出口。
但当他想靠近斯内普的时候,或者当斯内普问他“你为什么总黏着我”的时候,他可以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不是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的,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多么正当,多么合理。
少年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伏地魔也算是给了个好差事。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厄里斯从床上坐起来,套上校袍,理了理领口。
该去找他那迷人的教授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厄里斯把手插在校袍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刚想像以前一样先在门口站一会儿再进去时,门里就传来了斯内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耐烦。
“在外面站够了就进来。”
厄里斯耸了耸肩,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和往常一样昏暗,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羽毛笔,面前摊着几张羊皮纸,看起来正在批改什么。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朝沙发的方向扬了扬。
“坐。”
厄里斯径直走到书桌旁边,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斯内普批改作业。
斯内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几下,写下一行批注,然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厄里斯摇了摇头。
“没怎么你靠这么近?”
厄里斯想了想,又凑近了一点:“很近吗?其实我还想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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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间办公室的门不会上锁?”
厄里斯眨了眨眼:“您会给我上锁吗?”
斯内普抬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羊皮纸上,继续批改。
“如果你再这么贫嘴,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地窖真正的温度。”
厄里斯歪了歪头,盯着斯内普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学着男人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教授,您有没有想过,您越是这样说,我越想听您继续说下去?”
斯内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黑眸直直地盯着厄里斯。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有些失去了理智?”
“没有。”厄里斯的语气很认真,“我只是在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厄里斯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只手撑在书桌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距离斯内普又近了一些。
“您暑假写的那些信,是什么内容?”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厄里斯继续说:“您说写了很多封,一封都没寄出去。所以我在想,那些信里写了什么?是骂我的?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想我的?”
斯内普伸手捏住厄里斯的下巴,拇指按着少年柔软的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不能随意转动脑袋。
“怎么?”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危险的调调,“你很得意?”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每封没寄出去的信都在想你?还是说那些信只是我睡不着时候的消遣?”
厄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睡不着的时候会给我写信?”
斯内普:……
这是重点吗?
男人盯着他,黑眸里翻涌着一些复杂的东西,啧了一声就伸手去抓少年的手腕,把他从桌边拉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斯内普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像强迫让小猫抬头那样。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男人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里东问西问?”
厄里斯被固定在他腿上,仰着脸,下巴被捏得有点疼,但他没有躲,反而往男人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您给的。”厄里斯终于窝进了爱人怀里,满意的叹了口气,“从一年级开始,您一直在惯着我。”
“我惯着你?”斯内普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以为那些在课堂上看你不顺眼,但是没扣分就叫惯着?你以为你半夜跑到我办公室门口站着我没赶你走就叫惯着?”
他低下头,鼻尖蹭到厄里斯的额头,呼吸喷洒在少年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