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之后,厄里斯没有再去找卢修斯。
他知道需要给这位精明的马尔福家主一些时间消化,也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少年照常待在马尔福庄园,陪着德拉科,偶尔帮他应付一下纳西莎的关心和唠叨,日子过得重复且平静。
然而,没等厄里斯找到下一次开口的机会,卢修斯却主动找上了他。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德拉科被纳西莎叫去试穿新定制的礼服长袍,尽管现在根本没什么宴会需要参加。
厄里斯独自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卢修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凉亭入口,脸色比前段时间更加苍白憔悴,眼下的阴影浓重得像是好几天没睡,整个人都紧绷着,甚至隐隐带着恐慌。
“厄里斯。”卢修斯的声音有些沙哑,挥了挥魔杖,凉亭周围瞬间被一层静音咒笼罩。
厄里斯抬起头,乖巧地看着他:“卢修斯叔叔。”
男人走进凉亭,没有坐下,站在厄里斯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蛇头手杖的杖柄。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天前,你在我书房里说的那件事……关于加入。你现在,还那么想吗?”
厄里斯的心轻轻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是的,我想。”
卢修斯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厄里斯,在很早之前,他接到了黑魔王的命令:
夺取保存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某个预言球。
他动用了关系,甚至冒险对一个叫斯多吉·波得摩的魔法部职员使用了夺魂咒,试图控制对方完成偷窃。
但失败了,行动暴露,魔法部加强了戒备。
黑魔王的怒火通过标记直接灼烧着灵魂,那个冷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再失败,马尔福家将付出代价。
其言语间毫不掩饰对纳西莎和德拉科的威胁。
恐惧浸透了卢修斯的骨髓,他知道黑魔王说到做到。
马尔福家的财富和地位,在绝对的实力与疯狂面前不堪一击。
他想起了厄里斯的天真固执,和那句“我想加入”。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绝望的脑海里成形。
“很好,”卢修斯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我可以为你引荐,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卢修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未来某一天,我的某个‘任务’失败了,或者我……不在了。我要你保护德拉科。尽你所能,保护他,带他远离最糟糕的结局。”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恳求,“你能做到吗?”
厄里斯看着卢修斯,瞬间明白了什么。
卢修斯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迫使他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甚至需要为儿子寻找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完全信任的“保险”。
厄里斯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德拉科就不会有事。”
这个承诺干脆得让卢修斯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少年,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下找出虚伪或敷衍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找到。
卢修斯不知道厄里斯到底有什么底牌,有多大的能力,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厄里斯是除了他自己和纳西莎之外,唯一一个会真心在意德拉科死活。
“……记住你的承诺,厄里斯。”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交易达成。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马尔福庄园陷入沉睡。卢修斯带着厄里斯,使用门钥匙来到了一处荒凉阴冷的地方。
这里像是某片废弃的墓园边缘,远处能看到歪斜的墓碑和枯树的黑影。
大厅中央,背对着月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背脊挺直。当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时,厄里斯的心猛地一沉。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英俊,苍白,鼻梁高挺,薄唇抿着。
除了气质更加阴鸷成熟,眉眼间沉淀着岁月和权力带来的冷酷,这张脸,几乎和二年级时他从日记本里看见的那个汤姆·里德尔一模一样。
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
这个发现让厄里斯瞬间紧张起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日记本里的灵魂碎片拥有那样强大的蛊惑力和黑魔法知识,怪不得他总觉得那碎片背后隐藏着更黑暗的东西。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古老且黑暗的传承保护机制”,那就是伏地魔本人年轻时的灵魂碎片!
厄里斯强迫自己垂下眼睑,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部死死压回心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快速想好了无数种为自己脱罪的言辞和行动。
但伏地魔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饶有兴致。那双猩红的瞳孔,缓慢地扫过少年的银发,苍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
“沙菲克……”伏地魔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蛇在石面上滑动,“我记得这个姓氏。一个……古老,但已经凋零的家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向前走了两步,月光照亮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非人的猩红眼眸。
“卢修斯告诉我,你想效忠于我?”伏地魔的语调带着些许玩味,仿佛在谈论一件有趣的玩具,“一个被我亲自下令灭门的家族……最后的遗孤?”
厄里斯保持着垂眼的姿态,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是的,主人。过去的已经过去。沙菲克家族因缺乏远见、软弱和犹豫而覆灭。而我……看到了更强大的力量,更清晰的道路。力量面前,仇恨毫无意义,追随强者才是生存之道。”
伏地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大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很会说话,小沙菲克。”他停在厄里斯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漂亮话谁都会说。我凭什么相信,一个血脉里流着被我摧毁的家族血液的人,会真心臣服?”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厄里斯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
厄里斯依言抬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眸子。
瞬间,充满侵略性的意识强行闯入了他的脑海!
是摄神取念。
伏地魔毫无预兆地发动了攻击,试图粗暴地撕开他的思维防线,窥探他所有的记忆、情感和秘密。
厄里斯早有准备,或者说,这些早就是他本能的一部分。
少年没有强硬抵抗,相反,他主动“打开”了表层的一些东西。
对力量的渴慕,对掌控者的病态依恋,对自身处境理智的评估,对抛弃无用过去的决绝,对在更强大存在身边找到“位置”的扭曲向往……还有一丝被精心伪装过的、对伏地魔本人力量的敬畏和隐隐的痴迷。
他小心地隐藏了关于斯内普的一切,隐藏了重生的秘密,隐藏了阿尼马格斯和麻瓜身份……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因家族覆灭而彻底抛弃过往、只信奉力量与生存、渴望被更强存在彻底掌控和重塑的……完美的、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伏地魔的意识在少年的思维表层穿梭、探查。不知过了多久,那压迫性的力量才缓缓退去。
男人收回目光,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甚至……是欣赏。
“很好……”他轻声说,像是发现了什么稀有的猎物,声音愉悦,“我看到了……彻底的臣服,清醒的野心,以及对自身价值的精准认知。你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想要什么,以及……该依附于谁。”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抬起厄里斯的下巴。
“仇恨是弱者的枷锁,你能抛弃它,很好。”
伏地魔的拇指摩挲着厄里斯的下颌骨,力道不轻不重。
“你这种人……天生就该被掌控,被塑形,在真正强大的意志下找到存在的意义。”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依旧锁定在厄里斯脸上。
“我接受你的效忠,厄里斯·沙菲克。从今天起,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卢修斯会告诉你该做什么。别让我失望……我讨厌浪费有价值的材料。”
“是,主人。”厄里斯垂下眼,声音恭敬而顺从。
他终于……离他心心念念的人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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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说!!!
伏地魔没认出来厄里斯,是因为魂器和本体的记忆不互通,而且魂器还被毁掉哩。
伏地魔对厄里斯很满意啊,因为所有忠于他的下属多多少少都图点什么,但是他觉得厄里斯不一样,厄里斯啥也不图,就图他这个人。
他觉得厄里斯是最完美的下属、武器什么的,觉得厄里斯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