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看着德拉科那双重新亮起一点神采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出去玩?”他重复了一遍,微微皱了皱眉。
“是啊!”德拉科来了精神,几步走到厄里斯面前。
“你看,我们在霍格沃茨闷了整整一个学期!最后还遇到那种事……回家又被赶出来!我们总得找点乐子让自己开心开心吧?想想看,我们现在在伦敦!虽然是郊区,但去其他地方也很快!我们可以去破釜酒吧喝黄油啤酒,或者……或者去逛逛那些麻瓜的商店?你不是对麻瓜的东西挺了解的吗?”
他越说越兴奋,像是找到了某种逃离压抑现实的出口。
厄里斯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德拉科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用来掩饰不安的兴奋。
他能理解德拉科此刻的心情,被家族无形排除在外的失落,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以及年轻人天生寻求刺激和转移注意力的本能。
但他并不觉得现在是个“出去玩”的好时机。
伏地魔刚刚回归,魔法界暗流汹涌,马尔福家族现在很有可能正处于风口浪尖。
虽然纳西莎把德拉科赶出来,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他看到庄园里更糟糕的境况,或者单纯想让他暂时远离压抑的中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外面就安全。
尤其是,如果德拉科真的顶着他那个马尔福家的脑袋,在巫师界或麻瓜世界到处乱晃……
厄里斯甚至不用多想,就能预见到各种潜在的麻烦。
“不行。”他直接否决,声音没什么起伏。
德拉科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为什么不行?!”
“不安全。”厄里斯言简意赅,“你父亲最近应该有不少‘访客’,你自己心里清楚。顶着马尔福的姓氏到处跑,是嫌目标不够明显?”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但随即不服气地反驳:“那……那我们可以不往巫师多的地方去啊!我们可以去麻瓜的地方!你之前不是带我去过吗?麻瓜又不知道我是谁!”
“麻瓜不知道,但别的‘人’可能会知道。”厄里斯不赞同的看着他。
伏地魔回归,那些狂热或投机的前食死徒、或者新加入的追随者,肯定会有所动作。马尔福家族作为曾经的核心成员,如今态度暧昧不明,本身就是个活靶子。
但这些厄里斯都没有告诉德拉科,既然马尔福夫妇都不想让德拉科接触这样,那他就更没有告诉铂金少爷这些事情的必要了,以免徒增烦恼。
显然,马尔福家在尽可能的保护好德拉科,而他也是。
然而德拉科明显蔫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沙菲克庄园的午后寂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厄里斯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看出去,隔壁的房间里,德拉科的身影只有最初在窗边晃了一下,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少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午饭都没出来吃。
厄里斯站在窗边,看着荒芜的庭院,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理解德拉科,这种无力对骄傲的马尔福少爷来说,确实难以忍受。
他需要给这个铂金少爷找一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一点“正常”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消遣,来暂时逃离现实和打发时间。
更重要的是……厄里斯自己也想出去。
想离开这个只有他和德拉科,以及几个沉默寡言的家养小精灵的庄园。
想去麻瓜世界,想置身于热闹而真实的、与魔法界暂时隔绝的喧嚣里。
更想……偷偷去看一眼斯内普。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蜘蛛尾巷那扇不起眼的门,或者男人匆匆走过的身影。哪怕只是确认一下,在伏地魔归来的这个夏天,男人是否还安然无恙地待在他的房子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难以遏制。
斯内普不允许他主动写信,没有给他任何主动联系的渠道。这一个多星期的分别,已经让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思念,在他心底逐渐堆积。
他需要确认,需要那一眼带来的安心。
想到这里,厄里斯不再犹豫,转身回到房间,打开衣柜。
里面除了几件巫师袍和校服,还有几套他之前为了方便在麻瓜世界活动而准备的便服。他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一条合身的黑色牛仔裤换上。
准备妥当后,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
德拉科还在里面生闷气。
厄里斯轻轻摇了摇头,拉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下楼,穿过空旷的客厅和门厅,走出了沙菲克庄园主建筑的大门。
他没有使用门钥匙或幻影移形,而是沿着庄园外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附近一个麻瓜小镇的边缘。在那里,他搭上了一辆通往伦敦市区的巴车。
车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宁静绿意,逐渐过渡到城市的喧嚣和拥挤。厄里斯靠在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飞速掠过的街道、行人、车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蜘蛛尾巷位于伦敦一个老旧的工业区附近,周围是低矮的砖房、狭窄的巷道,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灰尘、煤烟和潮湿霉味的古怪气味。
这里远离繁华的商业区,行人稀少,大多是些看起来生活拮据的住户。
厄里斯在距离巷口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放慢脚步,像是一个在附近闲逛的普通年轻人,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观察点,是一家早已废弃的、窗户破损的杂货店二楼。
从那里的破窗户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巷子狭窄的入口,以及入口附近一小段街道。
他轻巧地翻过杂货店后墙破损的栅栏,避开地上堆积的垃圾,无声地爬上二楼。
灰尘在阳光透过的光束中飞舞,空气里有股陈腐的气味。厄里斯没有在意,走到窗边,小心地隐藏在阴影里,目光投向下方那条寂静的巷道。
根据斯内普给他的地址,那栋房子在巷子深处,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被其他建筑遮挡了一部分的屋顶和烟囱。
但没关系,他只需要看着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巷子里偶尔有住户进出,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行色匆匆、提着购物袋的家庭主妇。
偶尔有猫从墙头跳过,或者野狗在垃圾堆旁翻找。
阳光从窗户的一侧慢慢移到另一侧,墙上的光影逐渐拉长。
厄里斯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目光始终锁定着巷口。心跳在漫长的等待中,从最初的急促期待,渐渐归于麻木的平静。
斯内普没有出现。
巷子里没有那个熟悉的、穿着黑袍的冷硬身影。
也许男人今天没有出门。
也许他还在霍格沃茨处理学期末的后续事宜,虽然可能性不大。
也许……他去了别的地方。
各种猜测在厄里斯脑海里盘旋,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看来今天……是见不到了。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而黯淡。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厄里斯轻轻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条依旧空荡荡的巷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废弃的杂货店。
失落像一层薄纱,笼罩在他心头,但厄里斯很快将其压下。
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能远远看一眼是奢望,看不到……才是常态。
少年重新汇入伦敦街头的人流,朝着与蜘蛛尾巷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