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前倾,黑袍几乎要贴上厄里斯的外袍。那股混合着苦艾与魔药的气息更加浓烈。
“让我们回顾一下事实:你,一个二年级学生,主动卷入了涉及古老黑魔法物品和密室怪物的事件;你在战斗中使用了超出课程范围的咒语和战术;你被一种理论上足以摧毁或永久损伤正常巫师灵魂的黑暗力量正面侵蚀;然后,你昏迷了一个月,期间所有外部干预无效;最后,你不仅毫发无损地醒来,魔力还显着增强。”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的嘶语:“告诉我,沙菲克,在你那‘古老的传承’中,有没有记载过类似情况?有没有哪一位沙菲克先祖,在经历了灵魂侵蚀后,反而变得更强大、更……‘干净’?”
他在“干净”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显然并不相信那套说辞。
厄里斯沉默着,他知道斯内普不会轻易接受这个解释,但他必须坚持这个说法。这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接近“合理”的答案。
“我不知道,教授。”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家族藏书里有很多模糊的记载,但我还没来得及全部读完……父母去世后,很多东西都……遗失了。”
他抬起眼,水灵灵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澄澈,也格外无辜:
“我只知道,当我感觉到那股黑暗力量试图侵入时,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它把那力量反弹、隔离,然后……一点一点消磨掉。过程很慢,所以我昏迷了很久。”
这个描述,部分基于他真实的感受,部分基于他吸收的里德尔灵魂碎片中关于灵魂防御魔法的零散知识,进行了合理的包装。
斯内普盯着他,仿佛在衡量这番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寻找任何细微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斯内普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很有趣的理论。”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将侵蚀力量反弹、隔离、消磨。听起来像是某种高阶的灵魂防护魔法,或者……某种血脉诅咒的反向应用。”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昏迷期间,魔力强度和纯度确实在缓慢提升,尽管幅度微小到几乎无法被常规仪器检测。庞弗雷夫人和圣芒戈的专家将其归因于维持魔法的副作用,但我记录了数据。”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从一堆羊皮纸下抽出一张图表,上面绘有精细的曲线和数据标注。
他将图表在桌子上展开,目光重新看向厄里斯:“现在,告诉我,沙菲克。什么样的‘古老传承’,能在学生昏迷、无法主动冥想或练习的情况下,持续提升其魔力本质?”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厄里斯意识到,他之前的解释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魔力提升需要主动引导或特殊条件,昏迷状态不符合常理。
他必须弥补这个漏洞,而且要用一个听起来合理、又能部分解释那些“额外知识”来源的说法。
“……也许,”他张口就是编,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试探,“不是传承在‘保护’我,教授。也许……是传承在‘学习’?”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学习?”他重复道,语气里出现了学术性的疑惑和探究。
“那层屏障……或者说,那种苏醒的东西,”厄里斯努力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那么回事,“它不仅仅是在防御。当它消磨那股黑暗力量时,我感觉……它在‘分析’那股力量。就像……魔药课上,您教我们分析材料特性那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黑暗力量里包含了很多……东西。破碎的意念,魔法的结构,知识的碎片……屏障一边消磨它,一边好像……把它们拆解开,把其中一些……‘无害’的部分,吸收、转化了。”
这个解释巧妙地将魔力提升和知识碎片来源联系在一起,同时又保留了“屏障自主运作,宿主被动接受”的设定,符合一个昏迷学生的状态。
斯内普陷入了沉默,他走到壁炉边背对着厄里斯,看着火焰跳动,黑袍的身影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摇曳的阴影。
“吸收,转化。”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咀嚼这两个词,“将黑暗侵蚀中的魔法本质提炼、净化、纳为己用……理论上,某些极端古老的血脉或契约魔法,确实有可能实现类似效果。但那需要极高的魔法天赋和特殊的血脉共鸣,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沦为黑暗的养料。”
他转过身,黑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如果你的描述属实,沙菲克,那么你所谓的‘古老传承’,恐怕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也更加珍贵。”
他走回厄里斯面前,“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斯内普命令道,声音冷硬,“包括邓布利多。你的‘特殊体质’和‘古老传承’,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无论是想研究你,利用你,还是……摧毁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修改医疗记录。你的魔力提升将被归因于‘昏迷期间魔力核心的自发性重组和优化’,一种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的魔法现象。至于灵魂侵蚀的彻底清除……就说是沙菲克家族某种失传的防护魔法在濒死时被意外触发,效果未知,无法复制。”
他在保护他。至少,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编织一个相对安全的“官方解释”。
厄里斯心中微动,低下头:“谢谢您,教授。”
“不用谢我。”斯内普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我学院的学生因为无法解释的‘异常’而被送到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或者被某些……感兴趣的势力盯上。”
他走向门口,打开门:“你可以回去了,沙菲克。庞弗雷夫人会给你开出院证明。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课程。但每天晚上七点,来我的办公室。”
厄里斯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教授?”
“补习。”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着,“你落下一个月的课程,需要补上。尤其是魔药学,我不希望斯莱特林因为某个逞英雄的学生挂科而丢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