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能破坏某些黑魔法连接,尤其是那些依赖纸质媒介维持的魔法,沙菲克家的藏书里有类似记载。
“不!!!”一个完全不属于金妮的、成年男性的、充满暴怒和绝望的声音从日记本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震得整个盥洗室都在颤抖。
日记本在水中剧烈翻腾,试图飞起,但羊皮纸吸饱了水,变得沉重。
蛇怪因为失去了一方的明确命令,加上哈利持续的蛇佬腔命令,开始犹豫地向洞口缩回。
但危机远未结束。
日记本中,汤姆·里德尔的意识知道自己即将失去宿主,它做出了反扑。
一道浓郁如实质的黑雾从湿透的日记本中冲出,无视水流,直扑最近的生命体。不是金妮,也不是哈利,而是站在门口、刚刚使用了爆炸咒的厄里斯。
黑雾带着冰冷的恶意和吞噬一切的渴望,那是被囚禁了五十年的黑暗灵魂碎片的挣扎与报复。
厄里斯来不及躲闪,只感觉一股极寒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视野被黑暗笼罩,耳边响起无数疯狂的嘶语和尖啸。
……这福灵剂到底有没有用,我请问呢?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甚至有点想笑。
但前世死于背叛,今生若死于与黑暗灵魂的对抗,似乎也不算太糟。
只是……有点遗憾。
还没能真正靠近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还没能在他面前揭开所有伪装,还没能……真正体验那种被彻底剖析、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黑暗逐渐吞没了一切知觉。
……早知道,就不藏拙……也不掺和这些破事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深渊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冰冷的怒喝,以及一道炽热如熔岩的红色光芒,撕裂了浓稠的黑暗。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寂静。
厄里斯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如同沉入黑湖最深处的羽毛。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沉重的静谧。
但这静谧并非安宁,他能感觉到某个东西的“存在”。
他自己的存在,被包裹在某种粘稠的、试图渗透进来的侵入者之中。那个“存在”冰冷、贪婪、充满扭曲的恶意,像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试图探入他的意识,寻找可以依附、可以侵蚀、可以吞噬的缝隙。
是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那从日记本中冲出的黑雾,没有找到新的宿主,却侵入了他的身体,试图将他作为新的温床,或者……作为同归于尽的载体。
厄里斯没有抵抗,并非是他无力抵抗,而是漠视。
前世的他经历过更痛苦的折磨,不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背叛带来的濒死体验比这更直接、更猛烈。相比之下,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侵蚀虽然诡异,却少了那份不可承受的剧痛。
他感受着那些黑色触须的试探。它们试图撬开他的记忆,翻找他的恐惧,激发他的欲望,寻找可以放大和利用的弱点。
它们寻找对力量的渴望,对认可的渴求,对孤独的恐惧,对被抛弃的怨恨……所有可能让一个年轻巫师动摇的脆弱之处。
但它们找到的,只有一个平静得可怕的灵魂。
那里没有对力量的狂热渴望,只有冷静的评估和利用。没有对被认可的执着,只有对伪装的精通和对观察的耐心。没有对孤独的恐惧,只有早已习惯的疏离和偶尔泛起的、对特定“掌控感”的病态向往。
黑色触须似乎困惑了,它们在厄里斯的意识边缘徘徊,像一群找不到入口的饿狼。
这个灵魂的“质地”太过奇怪,既不脆弱充满裂隙,也不坚硬充满抗拒。仿佛最深的海沟一样,可以吞没一切试图探入的光和声。
“你是谁?”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冰冷、嘶哑,带着非人的特质和无法掩饰的惊疑。
显然,汤姆·里德尔的意识碎片被困住了,他不仅没能成功侵占,反而像是陷入了泥潭。
厄里斯没有回答,他下意识的在“观察”这个入侵者。
他能感觉到它的本质,一片被撕裂的、充满怨恨和野心的灵魂,执着于纯血的荣耀,渴求不朽和力量,以及莫名的愤怒,对完成萨拉查·斯莱特林“净化”使命有着扭曲的执着。
但也仅此而已,这片灵魂碎片是强大的,但也是……单一的。
它像一段被设定好程序的魔法,目标明确,手段固定,缺乏真正灵魂的复杂性和应变能力。
它只会寻找弱点,利用恐惧,许诺力量,进行精神压迫。当这些手段在一个找不到明显弱点的意识面前失效时,它显得……笨拙。
“回答我!”里德尔的声音带上怒意,黑色触须更加疯狂地搅动,试图制造痛苦,引发反应。
厄里斯觉得有点没意思了,怎么来来回回就这点套路?
痛苦?他太熟悉了。精神压迫?前世接受过的反审讯训练比这系统得多。恐惧?死亡都经历过两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甚至开始主动“触碰”那些黑色触须,分析它们的结构,感受其中蕴含的魔法原理。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如同徒手解剖活体毒蛇,但他做得很谨慎,也很……好奇。
分裂灵魂,封存于物品,赋予物品意识和魔力……这真是疯狂而精妙的黑魔法,制作过程想必会痛苦至极,但对追求不朽的人来说,也许是值得的代价。
只是,眼前这片碎片……似乎并不完整。
它更像是某种“种子”或“引信”,能影响和控制他人,也能汲取生命力滋养自身,但要实现真正的“复活”或“夺舍”,恐怕需要更复杂的条件和更漫长的时间。
日记本选择金妮,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控制她打开密室,更是为了……吸收她的生命力,让自己变得更“完整”?
“你……你不害怕?”里德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