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接近尾声时,厄里斯决定提前一天返校。他需要时间重新适应“厄里斯·沙菲克”的学生身份,也需要观察一下假期后霍格沃茨的气氛,尤其是密室传言和哈利被怀疑后的余波。
再次通过飞路网,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霍格莫德。回到霍格沃兹时,城堡里果然冷清了许多,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带回音。
他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却在一条偏僻的走廊里,与一个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人狭路相逢。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正从地窖更深处的方向走来,似乎是刚从自己的私人储藏室或办公室出来,准备去别处。黑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脸色比假期前似乎更加苍白疲惫。
看到厄里斯,斯内普的脚步顿了一下,黑眼睛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假期结束得真早。”
“我想提前回来适应一下,教授。”厄里斯微微低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斯内普走近几步,苦艾气息再次将厄里斯笼罩。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穿透皮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检查他是否带了什么“违禁品”,或者仅仅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斯内普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看来,你的‘家庭事务’,处理得很顺利。”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但厄里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是的,教授。一切安好。”厄里斯回答,迎上那双黑眼睛。
斯内普又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就好。”他说道,语气淡漠,“记住,霍格沃茨的学期即将开始。把你的‘心思’,收回到它们该在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翻卷,与厄里斯擦肩而过,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厄里斯站在原地,直到斯内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苦艾气息,与此刻霍格沃茨地窖的阴冷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假期结束,除了在走廊“偶遇”斯内普的那次短暂交锋外,厄里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低调地观察着。
很快,一个消息在学生间悄悄流传开来:赫敏·格兰杰住进了医疗翼。具体原因不明,但似乎很严重,庞弗雷夫人用布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病床。
厄里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安静地吃早餐。他放下叉子,眼里闪过一丝思量。
在一个没课的下午,厄里斯独自来到了医疗翼。
医疗翼里弥漫着熟悉的魔药气味,比平时更安静。庞弗雷夫人不在,可能在里间配药。几张病床空着,唯独最里面一张被厚重的深色布帘完全围了起来,密不透风。
那应该就是赫敏的病床了。
厄里斯放轻脚步走过去。布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了一道缝隙。他正准备出声询问,却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的、熟悉的声音。
“这太可怕了,赫敏……”是罗恩·韦斯莱,声音里充满担忧。
“庞弗雷夫人说……等你不再吐毛球的时候就好了……”哈利·波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看来已经有人先到了。
厄里斯在布帘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用不大的声音,朝着缝隙里说道:“赫敏?我是厄里斯。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布帘里面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布帘被从里面拉开一道更大的缝隙,露出哈利和罗恩略微惊讶的脸,以及他们身后病床上的景象——
赫敏·格兰杰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上面覆盖着一层浓密的……猫毛?她的眼睛也变得有些像猫科动物,瞳孔在光线变化下微微收缩。
厄里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脸,没有任何惊讶或嫌恶的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点不太常见的皮疹。他走进布帘围成的小空间,对着赫敏点了点头。
“厄里斯?”赫敏的声音虚弱,带着猫叫般的颤音,但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在看到他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被窘迫覆盖,她下意识想拉高被子。
“听说你病了。”厄里斯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将手里拿着的一小袋从厨房家养小精灵那里要来的柠檬雪宝糖放在床头柜上,“看起来……不太舒服。”
“岂止是不舒服!”罗恩忍不住小声抱怨,“她喝了那该死的复方汤剂!想去打探消息,结果用了猫毛!现在变成这样了!”
哈利拉了拉罗恩,示意他小声点,但脸上的忧虑同样明显。
厄里斯立刻明白了。复方汤剂,一种高难度且危险的魔药,需要目标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原料。
显然,赫敏的冒险计划出了严重的差错,这解释了她为何被隔离,以及庞弗雷夫人的谨慎。
对于一个小女巫来说,这确实是有点尴尬。
“复方汤剂……”厄里斯轻声重复,目光落在赫敏羞愧难当的脸上,“原料错误,或者熬制过程有细微偏差,都可能引发一些……变形副作用。”
赫敏轻轻点头,没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厄里斯。
“你们……”厄里斯的目光转向哈利和罗恩,又看了看被布帘隔绝的外界,“在这里待太久,赫敏需要好好休息。”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也意识到该走了:“好好休息,赫敏。”哈利轻声说着。
“明天来看你。”罗恩补充道。
两人离开后,布帘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赫敏似乎稍微放松了点,但手指仍揪着被角,猫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厄里斯,里面有一点点对朋友的依赖,又有些羞窘,也有终于等到他独处时、想倾诉什么的急切。
“我……我是不是很糟糕?”她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委屈和后怕。
“冒险的代价。”厄里斯没有直接安慰,而是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但结果并非不可挽回。”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想变成谁?”
他问得直接,他知道赫敏对他有些好感,觉得他和别的斯莱特林不一样,此刻情绪脆弱时,更容易吐露实情。
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