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德拉科一眼。反手关上门,动作有些迟缓,然后他走到自己床边,慢吞吞地脱掉外面的袍子。少年的手指还有些颤抖,解扣子的动作比平时慢。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沉默又显得格外疲惫虚弱的样子,心中的得意更甚却又隐隐感到烦躁。
看吧,这就是不听话、总是惹出些古怪事情的下场。
“喂,跟你说话呢。”他不满地提高了声音,“禁闭做什么了?斯内普教授有没有……”
“很累。”
厄里斯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些精力耗尽的沙哑。
他终于脱掉了袍子,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盥洗室门口,“我想休息了。”
他说完,便走进了盥洗室,关上了门。
德拉科被他这不同寻常的漠然反应噎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嘟囔道:“神气什么……被罚了还这么一副样子……”
但他也没再追问,厄里斯看起来确实很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眼神也空洞洞的,或许是真的被斯内普教授整治得狠了。
想到这里,德拉科心里那点因为输掉比赛和被庞弗雷女士拆穿的郁闷,倒是散去了不少。
盥洗室里,厄里斯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少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湿漉漉的脸,银发凌乱地贴在额际,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
刚才在储藏室里发生的一切,如同烙印,灼烧在他的灵魂上。斯内普的指控,那毫不留情的摄神取念,以及他自己在剧痛和屈辱中升腾起的、近乎病态的兴奋……都在不断回放着。
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暴露了,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斯内普认定他的“异常”远超寻常。
接下来会怎样?更严密的监视?更频繁的“测试”?还是……
厄里斯没有再想,擦干脸就走出盥洗室。
德拉科已经躺下了,但帷幔没有拉上,似乎还在摆弄那个望远镜。看到厄里斯出来,他又瞥了一眼,但没再说话。
厄里斯走到自己床边,换上睡衣,躺了下去。他拉上了帷幔,将自己隔绝在小小的空间里。
尽管身体和精神都透支,但他的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婪,总觉得不够,总想索取更多。
这渴望是如此强烈,如此扭曲,几乎要灼穿他疲惫的躯壳。它混杂着对力量的觊觎,对被“看见”的渴求,以及对控制与臣服关系的病态向往。
他知道这很危险,斯内普不是可以被随意玩弄的对象,今晚的摄神取念已经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警告。
那位魔药大师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决心,将他这个“麻烦”彻底解决。但正是这样的危险,让这份渴望变得更加甘美。
厄里斯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唇角,笑的有些餍足,心底却又燃烧着更炽烈的贪欲。
他需要更小心,但也需要更大胆。
隔天的夜晚,当确认德拉科睡熟后,厄里斯再次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那只体型娇小的“黑猫”。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并非漫无目的地探查,而是想看看,在恐惧蔓延的夜晚,是否还有其他“不安分”的人正在谋求更多的线索。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三个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争论的身影——是哈利、罗恩,还有赫敏这三人组。
厄里斯无声地伏在阴影里,看着他们三人躲在走廊拐角,似乎在争论什么,最后赫敏似乎说服了另外两人,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城堡上层移动。
“黑猫”形态的厄里斯如同幽灵般尾随其后,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被发现,又能听清他们的低声交谈和看到他们的动作。
他跟着他们来到一条靠近城堡西侧的走廊,这里的窗户很高,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哈利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旁边一扇高大的窗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惊疑:“你们看!”
厄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窗户玻璃上,几只体型不大的蜘蛛正以飞快的速度慌乱地爬行着,像是在拼命逃离什么东西一样,想要离开这条走廊,离开城堡的这个区域。
“蜘蛛……”罗恩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十分害怕这些东西,“它们怎么了?”
“它们在逃跑。”赫敏的声音很轻,仔细的观察着这些蜘蛛,“看它们的朝向……不是随机乱爬,是朝着城堡外的方向。像是……在躲避城堡里的什么东西。”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疑惑和不安。
“躲避什么?”哈利问,“密室里那个……”
“有可能。”赫敏咬着嘴唇,快速思考着,“魔法生物之间往往有特殊的感应,也许蜘蛛能感觉到我们感觉不到的危险……或者,那个‘东西’的气息。”
这个发现让他们更加紧张,但也更加确信他们寻找的方向可能没错。赫敏提议继续往前走,寻找更多线索。他们经过了一间废弃的教室,又穿过几条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门前。
门上的牌子写着:女生盥洗室。
厄里斯藏在远处一个雕像的阴影里,看着赫敏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哈利和罗恩显然对进入女生盥洗室感到非常不自在和尴尬,但在赫敏坚持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黑猫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他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陈旧的水槽、破裂的镜面,以及……一个模糊虚幻的身影,正坐在最里面的隔间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怨哭泣声。
是桃金娘,那个住在女生盥洗室里的幽灵。
赫敏试图和桃金娘搭话,询问她是否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尤其是关于密室、怪物,或者任何奇怪的动静。
桃金娘似乎很高兴有人来听她说话,但她的话题很快又绕回到了她自己的死亡。
几十年前,她正是在这个盥洗室里,因为看到一个“可怕的大眼睛”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