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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收起你无用的眼泪

    斯内普松开手的瞬间,厄里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脸庞,只有那只刚刚被用力钳制过的手腕在微微颤抖,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指痕。

    整个魔药教室死寂一片,只能听到其他坩埚里药水冒泡的咕嘟声,以及一些学生压抑的抽气声。

    德拉科张着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快意,就连一向不明情况的高尔和克拉布也僵住了。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带着明显的反感,显然对斯内普这种行为感到愤怒,尽管对象是个斯莱特林。

    赫敏·格兰杰则皱紧了眉头,目光在斯内普和那个颤抖的银发身影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抿得紧紧的。

    斯内普站在那里,黑袍如同凝固的阴影。他看也没看那锅被毁掉的、正在逐渐变得漆黑粘稠的药水,仿佛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在厄里斯低垂的头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崩溃,他的哭泣,或者任何形式的失态。

    他在逼迫他现出原形!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厄里斯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啜泣。

    那无声的、压抑的颤抖,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牵动旁观者的神经,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甚至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然而,只有厄里斯自己知道,他此刻的身体颤抖,并非全然源于伪装。

    手腕上那残留的触感和隐隐的疼痛,如同强烈的催化剂,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某种扭曲兴奋。

    这种被强大力量粗暴对待、被强行揭开伪装一角的感觉,危险而刺激,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嘴角那想要上扬的弧度,才能维持住这层脆弱的假象。

    但他此刻需要回应,一个符合“厄里斯·沙菲克”的回应。

    他缓慢地抬起头。

    刹那间,整个教室仿佛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翡翠绿的眼眸被浓重的泪水浸泡着,如同雨打后的湖泊,水光潋滟,却深不见底。泪水无声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墨色的院袍前襟,留下深色的痕迹。他的下唇被咬出了一排牙印,泛着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的、充满了巨大委屈、痛苦和近乎绝望的迷茫的绿眸,直直地望向斯内普。

    那眼神,像是一头被猎人刺伤、却不明白为何遭受如此对待的幼鹿。

    纯粹,脆弱,带着能刺穿人心的悲伤。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预料过愤怒,预料过辩解,甚至预料过沉默的反抗。

    但他没有预料到是这样……这样纯粹而汹涌的悲伤。

    这双眼睛里的泪水,和他记忆中莉莉愤怒或失望的眼泪完全不同,这是无助的控诉。

    这比他任何尖刻的嘲讽或粗暴的行动,都更具“攻击性”。

    男人那试图摧毁一切伪装的目光,在这双泪眼的注视下,竟然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一丝类似于……懊悔的情绪,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的心扉,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烦躁和自我厌恶。

    他厌恶这种影响!厌恶这双眼睛总能轻易搅动他冰封的情绪!

    “……收起你那无用的眼泪,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魔药学不需要感性的废物。”

    他的话依旧冰冷刻薄,但似乎少了几分底气。

    厄里斯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用那双泪眼望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丝表情都刻入心底。

    然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再次低下头,将自己重新藏进银发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无声颤抖的、无比脆弱的背影。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胸口某种难以言喻的滞闷感几乎让他窒息。他猛地转身,黑袍掀起一阵冷风。

    “由于沙菲克未能成功完成药剂,斯莱特林扣十分。”

    他冷硬地宣布着,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却失去了最初那种审判的快意,只剩下狼狈的余韵。

    男人没有再巡视其他学生,径直大步走向讲台,背对着所有人,开始快速地收拾他自己的教案,动作带着些许烦躁。

    教室里的气氛依旧凝固,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直到下课铃声尖锐地响起,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学生们如同惊弓之鸟,开始慌乱地收拾东西,尽可能轻手轻脚地离开教室,生怕引起讲台上那个黑袍教授的注意。

    德拉科神色复杂地看了厄里斯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匆匆离开了。

    赫敏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上前,但被哈利和罗恩拉走了。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厄里斯,和讲台上那个背对着他的、如同石雕般僵硬的黑色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魔药残留的苦涩气味,以及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厄里斯低垂着头,银发遮掩下的脸庞上,一抹笑意缓缓扩大。手腕上的疼痛和斯内普残留的冰冷触感,像某种令人上瘾的毒药,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突然好想……让他就这样一直看着我。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不是以那种审视的、怀疑的目光,而是更深的、更专注的……

    带着怒意也好,困惑也罢,甚至是厌恶都行。

    只要那双漆黑的眼睛停留在他身上,只要那强大的、冰冷的注意力被他独占。

    这种被强大存在“锁定”的感觉,远比德拉科那种幼稚的占有欲更让他战栗,也更能填补他内心深处的空洞。

    他能听到身后讲台上,斯内普收拾东西的动作越来越快,带着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烦躁。羊皮纸被用力卷起的声音,玻璃瓶碰撞的脆响,都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