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沉降在持续了约两炷香之后开始减速。凌霄能感觉到脚底的震感频率正在逐渐降低,从均匀的持续下沉转入一种逐级放缓的状态,像是正在接近一个预设的深度。
白团在他脚边保持着蹲坐的姿态,耳朵在减速过程中微微转了半圈,然后恢复了正前朝向。
石室在完成最后的减速后停住了,沉降停止,整间石室恢复了静止状态,像一枚被固定在同一位置上的旧舱室。
凌霄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片刻。石室底部的温度比沉降前高出将近一成,质地与沉降前一致,像是被长期均匀加热后形成的恒温层。他站起来,走到石室前方的墙面,用手掌贴着墙面感受了片刻。
墙体表面的温度与地面一致,暖金色旧层在沉降完成后保持稳定,像是被持续供能的旧系统正在以恒定的功率维持着当前深度所需的温度。白团站起来走到石室前方蹲下,耳朵转了半圈,正对着墙体表面的方向。
凌霄在墙体前方蹲下,从怀中取出令牌托在掌心,举到墙体表面的暖金色旧层前方。
令牌在靠近墙体时温度发生了一次持续的变化——从与石室温度一致的余温逐步转入一种更高的温度,像是被墙体内的旧系统识别后正在提升自身的响应功率。
墙体表面在令牌温度变化的过程中,沿着墙面的中心区域浮现出一道新的标记,与他在石盘上见过的闭合线条形态一致,但尺寸更大。
凌霄把令牌收回怀中,伸出手,用指腹贴着那道新标记的轮廓走了一遍,标记的深度约半指,边缘光滑平整。标记中心微微内凹,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沉积物,与他在青玄宗外围见过的银灰色粉末同质。
他把短刀从腰间抽出,用刀背沿着标记边缘的接缝轻轻叩击了三下,墙体内部传来一声极长的回响。墙体表面那道标记在叩击之后沿着自身的轮廓逐段亮起,从边缘向中心收束,在中心内凹处汇聚成一道持续的光点。
墙体在光点完成汇聚之后沿着那道新标记的边缘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窄长的入口,入口内部的空气带着一层干燥的、被持续加热过的余温,从深处向外涌出,流速稳定。
入口内部的光线是一种比暖金色更深沉的色调,像是被更厚的旧层过滤后形成的深金色光线,在入口内壁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色。白团站起来走到入口边缘蹲下,低头嗅了嗅入口边缘的地面,然后抬起头,耳朵转了半圈,正对着入口内部的方向。
凌霄在入口前方蹲下,伸手探了探入口内部涌出的气流。气流干燥温热,带着一层持续上升的余温,流速稳定。他站起来,跨过入口,踏入更深的空间。
入口后方的空间比沉降石室更大。穹顶高约五丈,四壁覆盖着与令牌表面同质的深金色旧层,颜色均匀,没有纹理,没有裂隙。
空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石台都不同的结构——不是石质的,是由一整块暗金色的金属铸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理,纹理的走向与穹顶中心的旧层结构一致,在空间深处以稳定的速度持续运行着,像一道被固定在同一位置上的旧标记,以恒定的形态维持着自身的运转。
凌霄在金属结构前方约十步处停下,没有立刻走近,先绕行观察了金属结构的底座和边缘的接缝,确认了它与地面之间的衔接方式——底座与地面之间没有明显的缝隙,像是被整体浇筑成型后嵌入地面的旧结构,与地面融为一体。
苏清月走上来,在他身侧蹲下,把玉简翻开平放在膝头,快速翻了几页。“昶照的玉简里有一段关于深底结构的描述。
她说,龙族在西境防线的最后一层结构中,设有一座不储存信息的核心标记台。
它的作用是把持有者的身份与龙族旧域之间建立最终对应。
一旦对应完成,旧域的位置会直接在持有者的血脉中留下定位印记,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标记物。”
凌霄蹲在金属结构前方,把令牌从怀中取出托在掌心。令牌表面那枚三道弧线交叠的标记和边缘那道完整的闭合圆同时亮起。
金属结构表面那层细密的纹理在令牌亮起的同一瞬间沿着自身的走向逐段亮起,从底座向顶部推进,在走完全部路径之后,结构顶部亮起一圈完整的闭合光纹。凌霄把令牌收回怀中,站起来,面朝金属结构的方向,在暗金色的光线中保持着稳定的姿势。
白团蹲在他脚边,尾巴圈住前爪,耳朵正对着金属结构的方向。
凌霄在金属结构前方站着。他感觉到丹田中的龙纹印记正在以与金属结构表面光纹相同的频率脉动着,持续运行着,带着一种他已经开始熟悉的变化。
它不再是等待被激活的标记,而是在锁定和记录他对龙族旧域的接触,像一道正在被印入血脉的定位标记,正在以自身的方式将他与龙族旧域连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