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裹挟着数名行者最后的心神之力,撕裂层层灰雾,狠狠刺入暗色本源光团。
沉闷的爆响自石室深处炸开。本源光团表层厚厚的寂灭护罩寸寸碎裂,漆黑的流质雾气疯狂翻涌,无数凄厉的残魂哀嚎自光团内部迸发而出。
“奏效了!”领队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可还未等攻势继续延展,大批回援的魂缚修士已经冲杀而至。数道狂暴妄力狠狠砸在小队众人身上。一名行者心神失守,双眼蒙上死灰,手中兵刃反向劈向身边同伴。
战阵瞬间溃散。
鲜血溅满石室石壁,队员一个个倒下。到最后,只剩下领队一人,浑身遍体鳞伤,神魂布满裂痕,依旧死死握着长剑,站在不断震颤的本源光团之前。
本源光团并未彻底毁灭,只是外壳崩碎,内部核心依旧在搏动。遭受重创之后,它向外溢散出更加狂暴的妄念,如同受伤野兽疯狂宣泄怒火。
远在隘口虚空。
借躯壳现世的寂灭始祖猛地发出一声震彻星海的怒啸。
本源受创,力量如同退潮一般飞速流失。笼罩身躯的厚重灰雾大幅稀薄,原本无边的威势骤然折损大半。那具夺来的宗主肉身,体表不断裂开细密血纹,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残余的寂灭力量。
“尔等该死!”
始祖怒火滔天,已经无心继续强攻后方星域。它放弃眼前的断妄残障,身形化作一道滚滚灰虹,调转方向,全速向碎星渊祭坛回扑。
只要回到渊心,护住本源,它依旧可以慢慢休养,卷土重来。
苏念安悬在残破屏障一旁,神魂已经摇摇欲坠。看着始祖转身离去的灰光背影,她心中清楚,不能放任它退回祭坛。一旦让始祖与本源重新合一,今日所有牺牲,尽数付诸东流。
“传令正面全军,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始祖,不能让它安然归渊!”
残弱的神魂意念穿透虚空,传到大弟子耳中。
“遵命!”
大弟子当即率领守墟主力,催动层层叠叠的御妄光阵,无数清醒自持的心念拧成巨大光索,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逃窜的始祖。
金光锁链层层叠叠,捆锁住灰雾翻腾的庞大身躯。
始祖暴怒挣扎,周身溃散的妄力四下横扫,一座座靠近的陨星直接化为齑粉。可本源受损之后,它的力量大幅下滑,一时之间竟难以挣脱万千心念交织的束缚。
它一边奋力撕扯光索,一边向着碎星渊腹地急速突进。
地底石室之内。
领队行者明白,自己已经撑不到大军赶来。本源光团还在搏动,始祖正在飞速回援。一旦二者汇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他低头看向手中布满裂痕的长剑,眼中生出决绝。
“守墟之人,本就以血肉神魂,为众生挡浩劫。”
领队不再保留,直接点燃自身全部神魂根基。璀璨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心念烈火,抱着必死的决心,径直扑向本源光团的核心。
轰隆——!
剧烈爆炸席卷整座地下石室。
石室岩壁轰然坍塌,碎石与灰雾四处飞溅。那团支撑始祖力量的寂灭本源,在这一场神魂自爆之下,被硬生生炸得四分五裂。大片漆黑雾气四散逃逸,只剩下几缕细碎残片,借着裂隙隐入虚空缝隙逃遁。
本源,彻底崩毁。
远在半途的寂灭始祖,身躯猛地僵在虚空之中。
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瞬间断绝。借用来的肉身开始迅速崩坏,灰雾身躯大面积溃散。失去本源根基,它再也无法稳固现世的形态。
“不——!!”
不甘的嘶吼响彻整片碎星渊。
它拼尽残余力量疯狂挣扎,挣断一部分心念光索,可残存力量已经不足以继续征战诸天。现世的躯壳正在瓦解,它被强行打回残魂状态。
无数灰雾碎片从躯体剥离,始祖那一缕残破的本源意识,裹挟零星残片,冲破重重阻拦,向着宇宙幽深未知的远空逃遁而去。
它没有消亡,只是再度败退。
只是这一次,它失去了魂缚大军,失去了碎星渊祭坛,失去了可以依附的容器,只能狼狈潜藏在虚空暗处。
随着始祖败退,遍布碎星渊的魂缚之契,失去源头支撑。
无数被契约浸染的纵念修士,身上灰色锁链纷纷断裂。一部分人神魂损伤过重,生机随之消散;更多人恢复自我意识,茫然地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回想起自己曾经所作所为,满心悔恨与痛苦。
隘口虚空。
紧绷多时的断妄残障失去冲击,缓缓消散在星海之间。
苏念安再也支撑不住,半透明的身躯直直向下坠落。大弟子抛下战场,急忙化作流光飞掠而至,伸手将她虚弱的身躯稳稳接住。
此刻的苏念安,神魂裂痕遍布,生机几乎燃尽,连睁眼都无比艰难。
大战暂时落幕。
碎星渊到处都是战后的废墟与伤者。硝烟与灰霭缓缓飘散,可所有人心中没有大胜的狂喜。
始祖并未彻底覆灭,只是远遁潜藏。那零星逃逸的寂灭残片,依旧散落在宇宙缝隙之中。
浩劫的种子,依旧留存世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