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寂灭黑雾的一瞬,刺骨的虚无寒意瞬间浸透肉身经脉,连沈星河体表萦绕的先祖守护灵光,都不由自主微微黯淡。这黑雾并非单纯的寂灭本源外泄,其中掺杂着大量献祭生灵的怨魂戾气,二者相融,腐蚀性成倍暴涨,寻常修士踏入片刻便会神魂腐朽,沦为行尸走肉。
他抬手催动祖祀玉佩,温润金光化作一层贴身护罩,将周遭黑雾隔绝在外,脚步沉稳,向着裂隙纵深稳步前行。黑雾之内空间错乱,前路不断出现幻境幻象,时而浮现各族生灵被吞噬哀嚎的画面,时而重演寂灭始祖屠戮星域的惨烈场景,试图动摇闯入者的心志。可沈星河历经万古征战,早已勘破心魔,守心之道刻入神魂,种种幻境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一眼便可看穿虚妄,径直穿行而过。
往深处行进千余里,前方虚空豁然开朗,一座以枯骨堆砌而成的幽暗祭坛,静静悬浮在黑暗核心地带。祭坛四周跪拜着二十余名身披黑袍的修士,他们周身缠绕寂灭黑气,额头烙印着寂灭始祖专属咒印,正是蛰伏万古的寂灭残存信徒。为首一人身披镶金边黑袍,气息阴沉厚重,修为已然摸到诸天老祖门槛,双手不断捏动献祭咒印,源源不断抽取献祭怨魂之力,化作一道道幽暗纹路,缠向远方镇墟锁链。
正是这群人,数万年来隐于夹缝,日复一日以怨魂献祭磨损封印,硬生生在本源锁链上啃出细密裂痕。
“殿主沈星河,没想到你竟然能循着黑雾一路追到此处,倒是小瞧你了。”黑袍首领缓缓起身,沙哑的笑声回荡在虚空之中,眼底满是癫狂,“诸天世人沉溺万年太平,早就忘了寂灭始祖的无上伟力,守墟一脉自以为立下几条盟约,便能高枕无忧,何其可笑。”
沈星河目光冷冽,指尖镇墟锁链分身微微震颤,金光蓄势待发:“寂灭浩劫险些覆灭多元宇宙,亿万生灵惨死,你们侥幸苟活,不思悔改,反倒妄图磨损封印,释放元凶,就不怕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下场?”黑袍信徒首领仰头狂笑,抬手一挥,祭坛之上无数怨魂嘶吼升腾,“始祖执掌寂灭大道,万物归于虚无本就是天地归宿,那些蝼蚁生灵贪恋存续,本就是违背天道。等我们彻底磨断镇墟锁链,始祖重临诸天,整个多元宇宙归于寂灭,我等便是开道功臣,永享不灭神位!”
话音落下,黑袍首领大手一挥,一众寂灭信徒齐齐催动功法,化作二十多道漆黑煞气,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欲联手缠住沈星河,为主谋继续献祭磨损封印争取时间。
沈星河面不改色,心念一动,体外镇墟锁链分身骤然崩散,化作千百道金色链影,如同游龙穿梭虚空,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封锁大网,瞬间困住所有扑来的信徒。金色锁链自带镇邪封印之力,一旦缠上黑袍修士,对方周身寂灭黑气便会飞速消融,额头咒印灼烧剧痛,修为被层层压制。
几名修为稍弱的信徒挣扎片刻,便被锁链勒得肉身开裂,怨魂之力溃散,当场神魂湮灭。黑袍首领见状又惊又怒,万万没料到沈星河的掌控力已然达到这般地步,他不再留手,倾尽毕生修为,引爆自身半数寿元,催动祭坛全部怨魂力量,凝聚一柄寂灭黑矛,裹挟毁天灭地之势,直刺沈星河心口要害。
这一击倾尽祭坛底蕴,虚空被刺出狭长裂痕,周遭黑雾剧烈翻涌,破坏力足以重创一名诸天老祖。
沈星河侧身轻巧闪避,祖祀玉佩迸发万丈金光,先祖沈砚遗留的守墟道韵倾泻而出,一掌正面迎上寂灭黑矛。金黑两股力量轰然碰撞,震得整片虚空剧烈摇晃,黑雾大范围溃散。寂灭黑矛节节崩碎,反噬之力顺着长矛传回黑袍首领体内,他当场气血翻涌,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受重创,跪地难以起身。
大局已定,沈星河缓步走到祭坛之前,目光落在不断侵蚀镇墟锁链的幽暗纹路之上。他抬手以自身神魂本源为引,催动祖祀玉佩,牵引历代守墟先祖的神魂印记,一道道金色道纹缓缓覆盖锁链裂痕,一点点修补磨损之处。
片刻之后,本源锁链上密密麻麻的细纹尽数愈合,封印稳固如初,再也没有半分寂灭之力外泄的缝隙。
重伤瘫倒的黑袍首领望着被修补完好的封印,满眼绝望,嘶吼道:“不可能……谋划万年,怎么会功亏一篑,始祖一定会出来复仇,覆灭守墟一脉……”
沈星河居高临下,语气淡漠:“邪魔之道,永远赢不了守护之心。从今日起,域外所有夹缝空间全面清查,但凡潜藏的寂灭余孽,一律肃清,不留后患。”
他抬手甩出两道镇墟锁链,捆缚住这名首领,余下残存信徒尽数被锁链禁锢,等候押回诸天盟约大殿,交由各族共同审判处置。
裂隙之外,守望卫队早已布置完毕,层层封锁到位。沈星河肃清隐患、修补封印之后,带着一众俘虏踏出黑雾裂隙,可他心中并未放松,寂灭信徒蛰伏万年才发动小动作,足以说明暗处潜藏的隐患远比想象更多,守墟之路,永远不能有半分松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