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神魂灵光扶摇直上,如同漫天星辰奔赴皓月,尽数涌入镇墟骨玉之中。原本通体鎏金的至宝,此刻被一层裹挟着众生执念的莹白色光晕包裹,沈砚遗留的先祖虚影愈发凝实,百年前孤身镇守深渊的画面,仿佛透过光影重现世间。
沈临渊盘坐光柱核心,肉身早已被墟力侵蚀大半,寿元近乎燃尽,经脉寸寸断裂,唯有神魂与道心坚如磐石。他牵引汇聚而来的众生之力,以沈家骨脉为阵眼,指尖不断勾勒沈砚留下的上古封墟符文,一道道古老纹路顺着通天光柱向上蔓延,缠绕虚空裂隙边缘,如同坚韧铁链,死死捆缚住不断扩张的通道。
九天环宇大阵化作九天斩墟大剑悬浮天穹,九位隐世宗主燃烧道基之后生机飞速流逝,面色枯槁,发丝尽数泛白,依旧拼尽余力催动大剑,不断劈砍墟主探出的巨臂,牵制其跨界步伐。每一次剑锋碰撞,虚空便掀起一轮崩塌,飞溅的墟血落在大地,转瞬便能熔蚀出百丈深坑,不少躲闪不及的修士当场化为飞灰,连神魂都被墟力吞噬,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彻底断绝。
下方战场,墟兽潮水般从裂隙涌出,与联军修士展开惨烈绞杀。丹霞谷修士以身引燃焚邪灵火,抱着成群高阶墟兽同归于尽;灵溪洞弟子耗尽本源净水,耗尽修为净化被污染的土地,力竭之后静静倒在黄沙之上;守墟府弟子结成骨纹战阵,以肉身构筑层层阶梯,用躯体阻挡墟兽推进,前一人倒下,后一人立刻补上,没有一人退缩半步。
迟来的几大宗门满心愧疚,宗门宗主亲自持刀冲锋,麾下弟子放下往日宗门隔阂,与散修、小门派对肩杀敌,用鲜血洗刷此前隔岸观火的过错。整片荒漠,厮杀嘶吼、法器爆裂之声交织成悲壮的战歌,遍地尸骸,血染黄沙,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守护苍生的赤诚热血。
域外虚空之中,墟主接连被九天斩墟大剑重创,跨界之路屡屡受阻,暴虐怒火几乎要焚毁自身理智。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遮天黑臂一次次狠狠轰击封墟符文锁链,锁链震颤不休,裂纹飞速蔓延,众生之力构筑的封锁,已然濒临极限。
“一群卑微蝼蚁,妄图复刻沈砚的封墟神迹,简直痴心妄想!”墟主震怒咆哮,域外虚空深处,它调动积攒万古的本源墟力,化作一团漆黑毁灭光球,裹挟吞噬万物之势,径直砸向封墟光柱核心,意图一击击碎镇墟骨玉,瓦解整个封墟大阵。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化为虚无,毁灭气息压得全场修士呼吸困难,心神濒临崩碎。
“不好!墟主要拼死一击,大阵核心危矣!”守墟大长老失声惊呼,想要调动兵力回防,可前线被墟兽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抽身。
沈临渊抬眼凝望袭来的毁灭光球,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反倒生出一片释然。先祖沈砚以一身残骨、毕生神魂,换来百年安宁,如今轮到自己,为守住这方天地,牺牲早已是宿命归宿。
他缓缓抬手,做出了此生最后一个决断。
“诸位同道,守住大阵,护住世间生灵!”
一声嘱托落下,沈临渊引爆自身神魂、残存血脉与全部生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本源光焰,义无反顾冲入镇墟骨玉之内。
沈砚的先祖虚影瞬间与这束本命光焰彻底相融,两代守墟人的意志跨越百年岁月,合二为一。镇墟骨玉骤然爆发出凌驾天地一切力量的无上金光,通天光柱暴涨十倍,封墟符文锁链层层加固,硬生生缠住袭来的毁灭光球,在震天动地的爆炸轰鸣声里,将光球原地消解。
趁着墟主本源力量损耗、动作迟滞的刹那,沈临渊残留的意志操控骨玉,牵引九天斩墟大剑、万千众生神魂之力,顺着虚空裂隙,反向向内锁死通道。
九大隐世宗主拼尽最后一口气,催动九件上古至宝嵌入裂隙四周,化作九枚永久阵基,牢牢封堵虚空通道边缘。漫天修士齐齐催动灵力,众生执念凝成万古枷锁,一圈又一圈缠绕裂隙,向内挤压收缩。
墟主发出不甘到极致的凄厉嘶吼,庞大身躯被层层枷锁拖拽,硬生生向着域外虚空深处逼退,探出的巨臂被符文锁链割裂,流淌无尽墟血,再也无法往前踏出半步。
在万众合力之下,那道威胁整个凡界存亡的域外虚空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收缩、闭合,直至最后一缕缝隙彻底封死,连一丝墟气都再也无法外泄分毫。
跨界危机,彻底解除。
虚空归于平静,漫天厮杀渐渐停歇,幸存的修士瘫坐在黄沙之上,望着闭合的天穹,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荒漠大地满目疮痍,遍地战死修士的遗骸,无数家庭从此天人永隔,可他们用性命,守住了脚下的山河,护住了亿万无辜生灵。
镇墟骨玉缓缓自天穹坠落,表层金光黯淡,内里封存着沈临渊与沈砚两代守墟人的神魂意志,静静悬浮在安渊谷上空。
守墟一脉两代殉道,以命封墟,万古流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