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瘴火接连划破黑瘴天幕,三长两短的讯号是墟盟最高级别的急报,穿透浓稠雾霭直直砸进主事耳中。他方才还胜券在握的阴鸷面容骤然僵住,鎏金黑袍下的肩头微微绷紧,顺着讯号传来的葬渊方向望去,眼底第一次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慌乱。
“封印崩裂?怎么会提前这么多!”主事咬牙低喝,指尖煞气不受控制地翻涌。按照原定谋划,本该等远古凶物彻底苏醒、力量达到巅峰后,再以凶物气息牵引墟主残魂,里外夹击冲破葬渊万古锁阵。可如今祭坛尚未完成最终催动,墟主残魂竟借着深渊凶物的气息共鸣,自行疯狂冲击封印,留守葬渊的副使传来急讯,锁阵已经裂开第一道主纹,最多撑不过两个时辰。
一旦墟主残魂提前脱困却无人接引疏导,狂暴的本源之力只会反噬墟盟所有据点,数百年布局顷刻便会付诸东流。主事瞬间权衡利弊,葬渊是全局核心,绝不能有失;可眼前的沈砚步步紧逼,若是就此撤兵回防,祭坛必然被毁,唤醒凶物的计划同样前功尽弃。
“你们两个,带半数人手即刻驰援葬渊,协助副使稳住封印!”主事猛地回身,厉声指派两名精锐修士,“本座留守此地,今日必斩此子于祭坛之下!”他自认半步虚墟境的修为打底,哪怕只剩半数人手,也足够将沈砚耗死在瘴谷之中。
两名精锐领命,当即就要抽身脱离五星煞阵,转身奔赴葬渊。可他们忘了,沈砚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对方分兵、心神动摇的刹那,正是他等待已久的破局良机。
几乎在二人动身的同一瞬,沈砚周身墟葬骨匣骤然发出高亢嗡鸣,潜藏经脉深处的守渊本源彻底铺开。万千鎏金骨丝不再周旋牵制,化作奔腾金河破土而出,顺着五星煞阵因两人抽离而出现的缺口狠狠灌入。金色纹路所过之处,漆黑煞纹接连崩碎,原本稳固的能量链条瞬间紊乱。
“敢尔!”主事又惊又怒,慌忙催动煞力修补阵眼,可阵法核心已被骨丝钻入,煞气流转处处滞涩,再也不复此前密不透风的防御。沈砚脚步踏前,双手结印操控骨丝,粗壮主骨丝凝聚成数丈长的金骨长刀,刀身流转守渊纹路,迎着扑面的瘴气狠狠劈向左侧那名正要撤离的精锐。
那名精锐仓促回身,举起煞盾格挡,金刃与黑盾轰然相撞,裂纹顺着盾面飞速蔓延。守渊骨力天生克制死气,不过一息,煞盾便彻底崩碎,金刃势如破竹,径直将其斩杀于当场。温热的血溅落在白骨地面,瞬间被瘴气侵蚀成乌黑痕迹。
另一名精锐见状心神大骇,招式顿时破绽百出。沈砚反手操控骨丝缠住其四肢,鎏金纹路顺着经脉直捣丹田,不过数息便废掉其全部修为,像扔死狗一般甩到一旁。
短短片刻,五星煞阵彻底崩塌,四名精锐一死两废一逃,只剩主事孤身立于阵中。他看着满地狼藉,眼底血色翻涌,再也顾不得隐藏底牌。张口喷出一口殷红的本源精血,精血化作血雾融入周遭死气,祭坛深处立刻传来回应,磅礴的黑气顺着地面纹路疯狂涌入主事体内。
他周身煞气暴涨,黑袍猎猎翻飞,修为硬生生拔升至半步虚墟境,周身空间都因狂暴力量微微扭曲。“小辈,你毁我大阵,坏我部署,今日便用你的骨血,祭奠祭坛凶物!”主事嘶吼着冲来,漆黑煞掌裹挟毁灭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爆鸣。
沈砚硬接一掌,金色盾墙瞬间凹陷大半,身躯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地面犁出深深沟壑。喉咙一阵腥甜,嘴角溢出金色血痕,万魂秘术的神魂反噬在剧烈冲击下再度加重,识海阵阵眩晕。双色煞核疯狂运转,翠绿生机奔涌全身,才勉强稳住溃散的气息。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退怯,反而愈发冷冽。葬渊封印告急,时间比主事更紧迫,他必须速战速决,毁掉祭坛再回身补封印,晚一步,便是人间浩劫。
“想速战速决,正合我意。”沈砚低声自语,墟葬骨匣震颤频率达到顶峰。他不再与主事正面缠斗,操控半数骨丝化作漫天金网,死死缠住对方身形,余下所有主骨丝尽数钻入地底,顺着祭坛底部的天然裂隙长驱直入,直捣核心阵基。
“你敢!”主事大惊失色,祭坛是他的根本,一旦阵基被毁,别说唤醒凶物,他自身修为都会遭到反噬。他拼命挣脱骨丝纠缠,煞掌接连拍落,可金色骨网层层叠叠,碎了又生,死死黏住他不放。
地底之下,鎏金骨丝已经触碰到祭坛核心的煞骨阵基,守渊之力疯狂侵蚀漆黑纹路,整座白骨祭坛开始剧烈震颤,表层纹路接二连三熄灭。就在阵基即将被彻底绞碎的刹那,祭坛中央的白骨台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一股远比此前狂暴数倍的凶戾气息冲天而起,震得整片深渊地动山摇。
一只覆盖着暗红煞纹的庞大骨爪,缓缓从白骨台的裂隙之中探了出来。远古凶物在精血献祭与封印动荡的双重刺激下,竟提前挣脱了束缚!
沈砚心头猛地一沉。最凶险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