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外侧接连升起的黑气烟柱愈发浓郁,十几道凝墟层次的煞气威压层层铺开,正顺着谷底山道稳步向内搜查。沈砚指尖摩挲着怀里的墟葬骨匣,方才截获探子记忆里的讯息在脑海快速梳理,这支巡哨小队足足八人,身上带着传讯引煞鼎,一旦察觉到同伴遇害,便能立刻点燃鼎器给后方墟盟大队报信。
他不能给对方通风报信的机会。
谷底遍地枯白碎骨,周遭流动的死气恰好能完美遮掩骨丝的踪迹。沈砚脚步放轻,侧身隐在崖壁凸起的嶙峋怪石之后,心念一动,匣内神话空间溢出源源不断的鎏金本源,数十缕细如发丝的骨丝顺着煞气暗流四散飘开,无声布下一张大范围的封锁罗网,将整条山道的出入口尽数封死。
不过片刻,八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入视线,为首之人修为达到凝墟三层,腰间悬着一尊巴掌大的漆黑鼎炉,炉身刻满怨魂纹路,正是探子记忆里的引煞传讯鼎。一行人边走边扫视地面散落的墟骨碎块,交谈声顺着风飘到沈砚耳中。
“前头三名兄弟进去半个时辰毫无动静,怕是遇上青云宗的修士了,盟主后天就到,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不过几个宗门弟子不足为惧,等找到地心密道,布下鼎阵就能破开外层封印,到时候里面的本源古骨全归我们。”
为首修士抬手就要催动鼎器释放讯号,想联络失联的三名探子,可话音未落,潜藏在煞气里的金色骨丝骤然收紧,如同无数绷紧的利刃,瞬间缠上八人四肢、脖颈、手腕各大经脉穴位。
突如其来的束缚让八人齐齐一惊,慌忙催动体内葬煞冲撞束缚,可墟光骨丝天生克制他们的功法,煞气流转的刹那,经脉便传来钻心的麻痹感,大半灵力直接滞涩在丹田,根本没法全力反抗。
“什么鬼东西!这力量专克我们的死气!”领头凝墟三层修士怒喝一声,抬手祭出一柄枯骨长刀,奋力劈向缠绕手臂的骨丝,刀刃劈撞在金色纹路之上,只发出沉闷的嗡鸣,非但没能斩断丝缕,反倒被骨丝反向吸附走刀身蕴含的煞气,长刀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沈砚自怪石之后缓步走出,周身只浮起一层极淡的墟光,不至于提前暴露骨匣完整力量。方才对战筑墟修士耗损的灵力还没完全补满,他不想无谓透支本源,出手招招利落,没有多余花哨招式。
数缕粗壮骨丝凌空甩出,精准抽向众人握着法器、鼎炉的手腕,几声脆响接连响起,八人的兵器尽数脱手坠落在地,那尊引煞传讯鼎刚要落地,一缕骨丝凌空卷住,直接送入墟匣的神话空间封存,彻底断绝他们向外报信的渠道。
失去传讯依仗,八人心态瞬间慌乱,分作两队左右包抄,浓郁黑气凝聚成利爪,齐齐朝着沈砚周身抓来。沈砚脚步踏动,借着满地碎骨借力腾挪,身形穿梭在攻势之间,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当初沈烬联合墟盟修士,一掌将他推下葬渊悬崖的画面,心底压抑的戾气翻涌上来,出手力道陡然加重。
金色骨丝层层缠绕,顺着他们体表的黑气脉络钻入经脉,一点点抽离体内的葬煞本源,源源不断汇入墟葬骨匣,匣内神话空间的缝隙又拓宽了一丝,隐约能看见空间深处悬浮的收魂玉瓶和眼线玉简。
不过十数息,八人浑身死气被抽去大半,修为断崖式下跌,一个个浑身脱力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不剩。沈砚没有废掉所有人修为,只震碎为首修士丹田内的煞核,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其余七人仅封了经脉,留他们一条生路。
“回去转告墟盟盟主,葬渊地心的本源古骨,他分毫碰不得,墟匣在我手中,但凡墟盟修士踏足谷底半步,下场和今日一样。”沈砚声音冷冽,骨丝轻点七人昏睡穴位,独留领头之人清醒。
领头修士望着满地倒地的同伴,眼底满是惊惧,此刻才清楚,之前失联的三名探子早已栽在眼前少年手里,他咬着牙不敢多言,连连点头。沈砚抬手挥出一道墟光,在他肩头烙下一道浅淡的金色印记,这是神话墟域独有的警示烙印,只要他靠近葬渊十里之内,印记便会灼烧经脉,算是给他的一道警告。
做完一切,沈砚挥手打出一股柔和灵力,将八人顺着山道推离谷底,任由他们互相搀扶着狼狈离去。他清楚这道警示顶多拖延片刻,墟盟盟主野心滔天,绝不会因为一队巡哨失利就放弃计划,后天正午大队抵达已成定局。
折返残碑后方的岩缝入口,之前布下的隐身结界完好无损,没有外人触碰的痕迹。沈砚站在岩缝前,抬手摩挲发烫的墟葬骨匣,方才吸纳大量煞气之后,神话空间解锁了储物之外的第二项基础能力——临时寄存一缕自身墟光分身,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迷惑敌人。
他分出一缕墟光留在结界之内充当警戒,一旦有修士靠近岩缝,分身便会释放讯号提醒自己,随后侧身踏入狭窄密道。缝隙之内再无外界狂暴的黑煞,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厚重的万古本源气息,脚下石壁刻着连贯的上古墟文,一路向内延伸,通往葬渊地心深处的先祖传承之地。
越往密道深处走,心口的骨匣震颤越是剧烈,仿佛在召唤他奔赴宿命。可沈砚心底没有半分松懈,他知道留给自己参悟传承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天,墟盟大队随时会冲破外围防线攻入谷底,在地心之中,恐怕还藏着墟域主宰留下的未知凶险,这场守护之战,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