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审讯持续到暮色垂落,殿内锁灵玉纹泛着冷白微光,侍者笔下卷宗堆叠厚厚一沓。测魂灵镜逼出沈烬脑中全部讯息,其中一份手写眼线名册,记载着墟影盟安插在青云宗山下坊市、外围驿道的数十名暗探,是眼下最关键的防备凭证。
审讯收尾,诸位长老相继散去商议布防对策,大长老单独留住沈砚,挥手屏退殿内所有侍者,独留二人共处审堂。
“此番多亏你化解宗门大祸,这份墟盟眼线名册你且收好。”大长老将一卷密封玉简递来,神色凝重,“方才黑袍修士所言墟盟主力三日奔赴葬渊绝非虚言,宗门眼下能调动的高阶修士寥寥无几,一众长老要坐镇山门提防偷袭,葬渊禁地只能托付于你。”
沈砚接过玉简贴身藏好,指尖不经意蹭到衣襟下温热的墟葬骨匣,轻声应下:“晚辈定守住葬渊,绝不让墟盟集齐古骨碎块。”
“我知晓你这骨匣克制葬煞,是唯一能深入禁地核心之物。”大长老顿了顿,从储物戒取出一枚青纹传讯符,“遇难以此符联络宗门,但凡见到墟盟大队,切勿死拼,及时报信。沈烬我会押入镇魔狱严加看管,短时间内再掀不起风浪。”
二人又简单敲定山门布防细节,沈砚躬身告辞,转身快步走回西侧旧院。
院落还残留着白日打斗过后的浅浅痕迹,柴房内被骨丝禁锢记忆的两名暗卫依旧昏睡,沈砚抬手一缕骨丝解开他们的禁锢,顺带抹去院内所有与骨匣力量相关的灵力残留。待二人迷迷糊糊苏醒,只记得奉命看守院落,全然记不起被沈砚制服、关押柴房的经过。
他懒得与二人纠缠,径直走入卧房,关上房门布下多层障眼结界,取出眼线玉简与执法堂赠予的传讯符,一并送入墟葬骨匣的神话储物空间。匣内微光流转,稳稳托住两件物件,隔绝一切外部灵力探查,远比身上任何储物法器安全。
随后沈砚盘膝静坐,耗费半宿功夫稳固凝墟一层修为。白日接连硬撼筑墟修士、催动墟域封印,灵力损耗巨大,借着匣内缓缓溢散的本源墟光滋养经脉,体内骨力愈发凝练纯粹,丹田骨脉纹路清晰舒展,隐隐触摸到凝墟一层巅峰的门槛。
天光微亮时,沈砚收功起身,简单收拾行装,没有携带多余灵材累赘,只留固本灵液傍身。推开院门,那两名沈烬麾下的暗卫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自行返回主峰复命,只是他们手中再无能够指证他的把柄。
沿路往来弟子见到沈砚,再也没有往日的嘲讽鄙夷,尽数侧身退让,低声议论昨日大殿之事,敬畏之心藏不住地流露。他刻意避开主峰方向,不与任何长老道别,免得被众人劝阻耽误行程,沿着宗门后山僻静山道,直奔葬渊禁地。
昨日云端神秘人的传音始终萦绕心底:禁地深处留有沈家先祖墟域传承。这趟行程不止阻拦墟盟主力,更是解开自身血脉、骨匣秘密的关键。
行至后山隘口,宗门值守护卫远远望见他,非但没有上前盘查,反倒主动打开禁制放行,大长老早已提前传下指令,无人敢阻拦他去往葬渊。
踏出青云宗山门的瞬间,山林间的空气里渐渐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死气,是墟盟暗探提前布下的煞气标记。沈砚指尖凝出一丝淡金骨丝,悄无声息抹除沿途所有标记,一路隐匿身形,顺着蜿蜒山谷往葬渊谷底前行。
距离墟盟主力抵达还有整整三日,禁地深处暗流涌动,散落的上古碎骨源源不断逸散浓郁葬煞,越靠近谷底,周遭草木尽数枯萎发黑。心口的墟葬骨匣开始剧烈震颤,匣内神话空间缝隙不断扩大,像是感应到了同族先祖遗留的气息,急切催促着他往葬渊核心走去。
沈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周身覆上一层薄淡墟光遮掩气息。沈烬只是棋局里一枚微不足道的弃子,墟影盟图谋整片西陆的野心才是真正的死局,先祖传承、墟域主宰的秘密、骨匣完整的力量,所有答案,都藏在前方危机四伏的葬渊深处。
(本章完)